别被短视频骗了！日本两性真相曝光：出轨率仅1成？这反差太扎心

值得深入追问的是, 为什么聚焦的对象偏偏是“日本女性”, 而不是其他国家的女性? 为什么选择的议题偏偏是“出轨”这个敏感话题? 其中一部分答案, 其实隐藏在了传播心理学里的一个概念, 那就是社会距离效应。

“日本”这个国家, 和中国在文化血脉上有着亲近的联系, 在经济历史上还曾经领先过我们, 它既是我们眼中的“别国人”, 又是挨着我们的“好朋友”。正因为这种双重身份, 它的“道德状况”才会最直接地点燃中国网民心底的比较念头, 让大家充满关注的热忱。

在父权文化的背景之下, 女性出轨和男性出轨比起来, 有着更加强烈的道德刺激感, 所以具备更强的传播爆炸性。

三、数据正本：日本全国调查揭示了什么

3.1 相模工业调查：年出轨率约10%

如果想拿到关于日本已婚女性出轨率那个可靠的估计数值, 那就得去看全国性那种代表性抽样调查结果。在这块儿领域里面, 最有参考价值的信息来源之一就是日本安全套制造商相模橡胶工业经常搞的那个“日本のセックス”全国调查。

这项调查采取了分层随机抽样的方式, 把不同年龄、不同地区、不同职业的成年男性和成年女性都覆盖到了。参与这次调查的人数达到了14312人。因为样本量很大, 所以这属于大样本调查, 从统计学角度来看, 具备充分的总体推论能力。

根据近几年公布的调查结果来看, 在过去一年之中发生过实质性婚外性行为的日本已婚女性比例约为10.2%, 这里的实质性婚外性行为指的是传统意义上所谓的不倫行为。

请务必留意这里有几个特别关键的限定条件, 那就是过去的一年时间段, 还有那个实质性的婚外性行为定义, 再到那个全国规范抽样的方式。每一个这样的限定, 对于我们去理解这些数据来说, 都是极端重要的。

第一点来说, 过去的这一段年份所体现出来的情况, 它反映的是比较近期的那些行为状态, 是属于那种点估计的方法, 而绝对不是什么累计的概率。第二点来讲, “实质性的婚外性行为”这个说法, 它直接把精神方面的暧昧这类模糊不清的边界给排除掉了。

最后一点就是“全国规范抽样”, 这种做法确保了拿到的数据具备那种方法论层面的合法性, 使得我们确实能够从样本去推论总体。

10.那个表示2%的数字, 和社会网络平台上面一直在传的那个说法叫做“接近一半的”这个说法相比, 它们之间的这个问题, 并不是属于那种只有一点点差别的状况, 而是两者之间相差了将近五倍的差距。

3.2 内阁府与国立社会保障与人口问题研究所的数据印证

关于相模工业进行的这项调查, 它并不是一个单独的、没有参考依据的说法。

在日本, 由政府机构定期开展的面向全体国民的生活态度相关民意测验, 以及由国家级研究机构实施的关于人口出生与死亡趋势的基本状况摸底调查, 这些项目的主要目的虽然并不包括专门去统计发生婚外性行为的比例是多少, 但是, 如果我们仔细地观察和分析其中的某些具体问题设置, 是可以从中推算出大致的数值范围的, 这个范围和我们前面提到的数据是接近的。

拿国立社会保障与人口问题研究所的数据来举个例子吧, 这个机构每过五年就会搞一次叫作“全国家庭動向調査”的大调查。在那个时候, 他们问已婚的人都想知道自己对婚姻满意不满意, 还有没有发生婚外关系这些事。

咱们把所有不同周期的数据综合在一起看, 就能发现日本已婚女性在过去的几年里, 那种实质性的出轨比例一直稳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这个区间里头。这个数字跟相模调查出来的百分之十点二那结果是高度吻合的。

日本内阁府搞的那个叫“男女共同参与社会意识调查”的项目, 从社会意识的角度提供了有力的佐证。在这个调查里面, 对于问大家能不能接受非配偶对象之间的性关系这件事上面, 日本女人们非常明确地说“不能接受”的比例一直都很高, 始终保持在85%以上。

所以啊, 就算只是表现在态度方面来看，绝大多数日本已婚的女性都是不支持婚外性行为的。这一情况与“近半出轨”这类行为数据之间, 存在着明显的逻辑上的矛盾所在——倘若真有近半数的女性实施了出轨行为, 那么社会层面对于那些出轨现象的态度, 绝无可能呈现出如此高度一致性的负面评价。

所谓态度数据, 与那些已经被观测到的行为数据, 它们是相互印证的关系: 在一个特定的社会环境之中, 其普遍存在的对于道德规范方面的基本态度, 必然会对每一个个体在面对选择时所采取的具体行动, 构成有效的约束力。

正是由于这种约束力的存在, 那些背离了正常轨道的偏差行为, 其实际发生的频率, 总是会远远低于那些被人为夸大过的、存在于传闻层面的数字。

3.3 一生累计出轨率：约20%–25%

前面说的, 是年度出轨的概率。要是把时间范围扩大到人的一生内, 看看有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那个数字肯定是要往上走的。这是所有行为在累积之后自然会出现的概率变化情况。

结合相模工业以及日本性科学会开展的多项调查进行综合分析，我们可以看出, 在日本的已婚女性群体中, 一辈子曾经有过实质性婚外情经历的比例, 大致维持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这样一个范围。

要是调查对象里有一部分是偏向于都市区选取的样本的话, 那个统计上来的数字说不定就会被拉高一些, 变得接近三成左右。但是, 在所有那些具备方法论合法性、面向全国进行的调查里面, 谁也没有给出过超过百分之三十这样的估算结果。

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这个比例是什么意思呢。这就是说, 大概每四个或者五个日本的已婚女人里面, 有一个人可能在她的整个生活过程里, 有过一次性或者多次性的婚外性行为。这还是一个不能看不到的社会现象。

可是和接近一半这个数字比起来, 不管是从统计学的意思来说, 还是从大家心里的想象来说, 两者都是有着根本的区别的。前一个数字代表着这是不少女性偶尔做出的行为。后一个数字则是暗示背叛婚姻这种行为已经变成了普通的事情, 甚至是大多数人的做法了。而后面的这个说法, 显然是跟实际情况不符合的。

3.4 性别比较：日本男性出轨率高于女性

另一个被自媒体叙事给掩盖住的事实, 是性别之间存在的差异。在相同的这项相模工业调查中, 日本已婚男性的年平均出轨率, 大概是在百分之二十一左右, 而这一生累计加起来的出轨率呢, 大概会达到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这个区间里面, 这两个数据, 都明显比女性的相关数据要高出来不少。

这个性别差异在日本社会里面, 有着非常深刻的、属于结构性的原因。咱们要考虑到日本的职场文化, 还有应酬文化, 再加上历史上面形成的男女权力结构。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 就会导致一个结果, 就是男性在客观情况之下, 拥有了更多的发生出轨行为的机会, 同时也得到了更多的社会层面的容忍度。

具体来说, 像已婚的男性人员在接待客户或者参与应酬的时候, 出入一些风俗场所, 甚至和同事之间发生了婚外关系这样的行为, 在传统观念比较重的职场环境里面, 有时候会被看作是个人具备“交际能力”的一种体现形式。

从对比的方面来看, 已婚的女性在处理背叛婚姻的行为时, 所遭受的社会道德指责要更加严厉, 同时能够实施这种行为的客观机会也显得相对不足，这种情况特别是在以照顾家庭为主要职责的主妇群体里表现得尤为明显。

自媒体在讲故事的时候, 是故意要挑出“女性出轨”这一面来放大的。他们把男性出轨比例其实更高的事实给藏起来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门道, 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这不仅仅是说他们在数据上做了手脚这么简单。这更是一种专门针对性别的叙事手段。

他们就是用夸大女性出轨这种方式, 来制造一种更强烈的道德刺激感。目的是为了能把流量收益最大化到极点。我们回头看这种做法, 它与其说是如实反映了日本社会的现实情况。不如说是暴露出了传播者自己心里早就有的价值判断和预设观念。同时这也是在用一种操控受众心理的技巧在吸引眼球。

四、自媒体套路解剖：流量如何篡改社会认知

4.1 概念混淆术：三种不同的“出轨”

那些搞自媒体的人, 在讨论“日本女性出轨”这个话题的时候, 他们最核心的操作手法是什么? 其实, 这件事儿可以被概括成是把三个不同的概念给混淆在了一起, 一共混淆了三次, 就是这么个意思。

第一次混淆是指把小众范围和整体范围混为一谈。具体来说, 就是拿东京大城市里那些做全职主妇的特殊亚群体数据来当例子, 然后偷偷地把它们等同于全日本女人群体的数据。

像前边讲过的那样, 用网络问卷调查出来的那些人, 主要都是那些在城里生活、又喜欢看情感类内容的姑娘们, 她们这帮人, 不但在生活里头怎么折腾、怎么玩, 跟住在乡下或者中小城市的姑娘们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情, 而且, 在有没有机会干出出轨这件事上可能也有很大的不一样, 这是因为城里面谁也不认识谁, 那种匿名性更强一点, 交游的圈子也变得更复杂了, 还有, 在是不是愿意去干这样的事这种想法上也可能有天壤之别, 为啥这么说, 因为那些去看情感网站的人, 他们在选着看内容的时候, 本身心里头就有偏好了, 所以也就有了这种选择性的问题。

如果把针对这个特定人群的数据强行贴上“日本女性”这样的标签, 那么其错误程度, 简直就等于有人在夜店门口进行调查, 统计完酒精消费情况后, 就跳出来说全国人民全部都是酒鬼一样荒唐。

第二次出现混淆的情形, 是指把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搞混了。有些人会把精神层面的暧昧、聊天突破了边界、以及单独约会的这些行为, 和实实在在的婚外性交, 不加区分地都放在一起统计计算。

接着, 他们就用大家心里面默认指的是肉身出轨的那个词，也就是“出轨”, 来给这些混合在一起的情况下定义并描述。这根本不是什么语义上面的模糊不清, 而是一种概念之上偷偷换代的做法。

在日常生活语言里, 当一则短视频的标题写着“近半日本女性出轨”的时候, 绝大多数受众心里明白的意思就是, 这将近一半的日本女性和她们的配偶之外的其他人发生了性关系, 而不是说, 这将近一半的日本女性和她们的配偶之外的其他人只是有过亲密的聊天。自媒体对这些情况心里都很清楚, 并且打算从中获取利益。

把累计概率和年发生率这两件事搞混了, 这就是第三次制造出来的混淆现象。哪怕是把统计的那个范围放得再宽一点去算。说一个人这辈子有过出轨这个行为的次数。它上面那个最高的数据也就只会有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绝对不是文章里说的那个百分之四十九的数据。

这中间其实是涉及到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问题。一个叫作累计概率, 而另一个叫作年发生率。那个年发生率就是一个针对时间点还有时间段的统计数据。它显示的是在某一个特定的年份里面。有着活跃的不忠行为的人所占的那个比例是多少。

而生累计的那个回答率则是把所有在整个婚姻生活的全过程中。曾经发生过上这件事的人全部都计算在内。现在的自媒体创作者, 通常会把这两个概念混在一起使用。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 谁的那个数字看起来更大一些, 就选用哪个数据出来, 目的是制造一种强烈的冲击感。

这三重混淆叠加在一起, 这种情形, 足够把一个比例, 这个比例在一个特定的人群里面是大概在三成到四成左右的一个模糊的状态, 进行一种包装, 把它包装成一个标题, 这个标题就是全国女性有接近一半的人发生了出轨行为, 这样的一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效果。

4.2 道德经济：为什么“出轨”成为流量密码

把出轨这个话题当成一个角度来看呢, 它之所以能够让自媒体收获非常多的流量, 这背后其实是藏着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就是传播政治经济学, 我们要从这个专业的角度去分析的话, 就会发现有更加深层的原因存在。

首先, 出轨行为直接触碰了婚姻制度的神圣性。在绝大多数社会里, 婚姻关系不仅仅是私人之间的情感纽带, 它同时还构成了社会秩序的重要基石。关于“婚外情泛滥”的相关消息, 天然携带着一种秩序崩溃的恐慌感觉, 这种恐慌感觉就会驱动人们去点击页面, 并且进行转发操作。

其次, 在父权文化当中, 女性出轨这件事带有更加强烈的禁忌色彩, 男性出轨在文化叙事里面长期以来被默认为是风流韵事, 而女性出轨却被定性为道德败坏, 这种不对称的审判标准使得关于女性出轨的消息比关于男性出轨的消息能够激发更加强烈的道德情绪反应, 愤怒、谴责、猎奇、快感这些情感混杂在一起了, 从而形成了一种高度容易传播的情绪复合体。

第三点了, “他者化”的这个机制, 是让受众获得了安全距离的这种方式。讨论日本女性出轨这个事儿, 让中国受众得到了一种隐性的自我道德确认, 这种确认是在围观邻国的道德衰退的时候获得的。

同时, 这种状态又让他们不必直面自己社会里面出现的相同的问题。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廉价的心理满足方式。这也是国别类的谣言特别容易流行的一个心理基础所在。

4.3 数据恐怖主义：从“有”到“多数”的修辞跳跃

通过对自媒体文本进行分析, 可以发现其中存在一种常见的修辞策略, 这一种策略在本文里被总结为是从有到多数的修辞跳跃。

一般这样的步骤是: 先去找一个有关于某种情况会发生的证明（这里说的就是: “有个调查表示说有一部分日本的已婚妇女有出轨的行为”）。然后就不提这个证据它有限的范围和那个统计出来的比例了。

直接就弄一些意思模糊但程度特别重的词来做结论, 比如“越来越多的”、“很普遍的”或者是“接近一半的这种”。最后再加上一些很有情绪又带有道德指责的话, 这样就完成了传播。

这个办法之所以管用, 是因为人类大脑在拿概率信息打交道的时候, 存在一个叫做基数忽略的老毛病, 我们这些人天生就容易把心思放在具体的案例上面, 也被那些故事所打动, 反而对冷冰冰的统计概率没有那种准确的直觉感觉, 当短视频里面展示了三五个主妇说的自己出轨的话, 旁边再配上说日本近半女性出轨的声音, 这时候受众情绪反应就已经被案例给激活了, 批评性质的数字思维却还在休眠状态中。

这正好构成了自媒体在操控人的认知时候, 所依据的神经心理学层面那种基础和根基所在。

五、社会行为的深度分析：理解真实的日本出轨现状

5.1 方法论前提：如何研究出轨行为

在咱们进入对社会问题的分析之前, 有必要先去把关于研究出轨行为的那些方法论上碰到难处的问题给它弄个水落石出才行。毕竟出轨这件事它属于是非常私密的那种事情, 而且还会背上一个道德方面的坏名声, 所以大家在回答那些自我报告的数据的时候, 肯定是没办法避免的会出现那种少报、低报的一些偏差情况存在。

哪怕就是是在进行一些匿名的学术研究调查活动当中的时候, 还是会有一部分受访者, 他们是可能会自己去选择不去跟大家坦白自己有过出轨经历的这个真相存在的。

所以这就意味着什么, 就说明不管咱们看到的到底是10%还是25%这样的一个数字比例出现的情况下, 我们也都应该把它去理解成为是一种真正的发生率下限的一个估计值这样一个概念含义的。

可是, 大家要知道, 那个49%是绝对不会变成真实的情况的。通常来讲, 低报偏误这件事儿会被认为是中等程度的或者温和一点的状态。一般情况下, 社会期望偏差这种心理问题, 会让那些敏感行为的报告几率往下掉10%到30%左右这么一数量级。

所以这个情况绝无可能把一个原本只有10%的真实数字给往上拉高成49%这么个数值。退一步来好好讲的话, 哪怕是去考虑最极端的那种低报状态存在的前提下, 日本女性这个事儿真实的发生可能性也几乎是肯定不会超过20%到30%这样一个范围限制的。

那些在自媒体上面进行宣传并且声称是接近一半的那个数据和结论, 无论我们从哪一个方面去进行不同的估计和衡量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 都是完全无法站得住脚的。

5.2 日本婚姻的四大结构性特征

为了去理解大概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五的这个出轨率的事实, 所对应的社会学含义到底是什么, 我们就必须把这个事情放到日本婚姻制度的这么一个宏观背景里面去进行深入的分析和考量。在咱们的视线中, 日本的婚姻状况存在四个非常明显的、具有结构性的特点, 而且这些特点都和出轨行为有着非常密切的相关联系。

第一, 无性婚姻这个现象发生的比率是比较高的。

“セックスレス”也就是大家所说的不幸福婚姻里的那种状态, 在日本的婚姻研究里面，是被提到得非常多, 非常频繁的一个概念。

日本性科学会给出的定义是这样的说: 就是夫妻双方在没有特别的原因的情况之下, 超过一个月以上没有发生任何的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 以后也没有看到有任何好转或者改善的可能性。

根据了很多项不同方面的调查研究显示: 在日本那些已经结了婚的人里面, 属于上面所定义的那种情况的夫妇比例大约是在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五十这样子的一个区间里面的, 有一些更详细的或者其他的调查更是给出了超过百分之五十五这样一个非常惊人、让人意想不到的高比例数字。

无性婚姻这种情况变得十分常见，其背后有着许多复杂的原因。一方面, 工作压力让人们在身心上都非常疲惫。另一方面, 在育儿期间出现的性生活中断情况, 往往没有得到有效的修复和挽回。

此外, 夫妻之间的关系, 也从一个阶段转变为另一个阶段，具体来说, 就是从单纯的恋人关系, 转化为更侧重于日常共同生活的伙伴关系。在日本文化中, 还存在一种传统上的切割现象, 就是将“男女之间的情爱”与“夫妻之间的亲情”分得很清楚。

在传统观念的影响下, 妻子通常被更多地看作是处理家务和抚养孩子的承担者, 而很少被视为配偶中的性伴侣角色。当婚姻里面的那种性亲密的感觉, 一直都不够, 人们心里就会生出一种动机, 想要到外面去寻找那种情感上的满足, 以及身体上的那种痛快事。

这里必须明确一件事, 那就是, 这并不意味着, 说无性婚姻就一定直接就会导致出轨行为, 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有很多人都处于那种没有性生活的婚姻状态里面, 但他们并没有做出出轨的事情, 不过, 话又说回来, 无性的这种婚姻状态, 的确构成了一种结构上面的风险因素, 这种东西是会增加出现出轨这种可能性的。

第二点原因是, 夫妻之间缺乏应有的沟通, 同时也在内心经历着孤独的情感。

日本社会的沟通文化有着它自己的特点, 这些特点是现在的人都能懂的, 第一个特点是很强调以心传心, 这个词组里面包括了日文汉字以心伝心, 意思就是那种不说出来就能靠心灵感应去明白对方的做法, 第二个特点是很强调读空气, 这个词组里面包含了日文汉字空気を読む, 意思就是通过察言观色来做事, 而不是把话直接说出来, 这种属于高语境的文化, 在日常的工作当中运转得是良好的, 但是它放在婚姻里面就不一定好了, 因为在婚姻关系之中是需要持续并且深度的沟通的, 所以说在这样的关系里头, 之前说的那些文化特点有可能变成一种障碍。

大量关于日本婚姻满意度的研究表明的这个事实是, 在日本夫妻两个人之间, 像是性、感情、对婚姻的期待这些特别深的、根子里面的话题, 他们去直接沟通的频率, 也就是说话的次数, 是非常低的, 低得相当明显。

因为存在这样的情况, 就是妻子心里边对丈夫的某些行为感到不满意, 但是她不直接说出来, 不把这话说明白。而丈夫因为他接收不到妻子不满的这个信号, 所以他还是照样按照原来的样子去做事, 不去改。就在这种一方不说、另一方不知道的情况下, 情况就成了一个越来越坏的循环, 转不动了的那种坏循环。

这种因为缺少沟通而产生的、心里头觉得孤单的感觉, 被很多用定性研究方法写的论文都识别出来了, 识别的结果显示, 这个情感上的孤独感, 是日本女性选择出轨的这种动机里头, 经常出现的一个主题, 反复出现的那一类内容。

有些女人觉得, 婚外情这些东西, 不光能给她们带来身体上的舒服, 还能给她们的心理上一份补给, 这份补给就是让人觉得有人在意自己, 有人听自己说话。

第三点, 那就是在经济上产生依附关系, 同时被困在了家庭主妇这个角色的困境里头。

虽然近年来的数据显示, 日本女性走出家门去上班的比例是一直在慢慢增加的这个情况, 可是说真的, “男人只管在外面赚钱养家, 女人就在家管着家务事”这样一种老派的分角色做事的方式, 在日本这个地方依然发挥着非常深远的作用, 导致很多影响一直都存在, 结果就是出现了大量这样的情况, 那就是许多女性在结了婚之后呢, 特别是等到有了孩子以后, 她们就不再去市场上做那些全时的、整天的那份全职工作了, 而是转而去做一些只工作一部分时间的兼职, 或者干脆就做专门打理家庭事务的主妇, 这种从一个工作状态转变到另一个状态的角色变化过程, 它所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钱包里的金钱收入变少了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是一种社会关系圈子的迅速缩小变小, 以及实际生活中的活动行走范围的限制与缩短。

经济上的依附状况会针对婚姻关系产生很多不同的影响。这一种情况首先会导致女性在婚姻之中的议价本事变弱, 哪怕她们对这段婚姻并没有感到满意, 那么离婚也就不是那种可以轻松去选择的办法了。

另外一方面的影响是, 做全职家庭主妇的时候他们的生活区域会比较小, 社交活动的机会也比较少, 这种状况反过来会让某些性质的出轨机会——比如说和孩子同学的爸爸进行交流、或者是参加社区活动中的一些偶然的遇到——变成日常生活中的少有的可以带来新刺激的举动。

这两种力是相反的, 并且一起存在着: 靠经济上的依附会让离婚的可能性变小, 这样一来, 会在婚姻里头出去出轨的可能性就变得高了, 同时生活圈子的范围缩小了之后, 就会让在某些缝隙里面的关系变得特别显眼起来。

在这里必须要做出一个特别的强调, 这一种分析的做法, 它绝对并不是为了在主妇出轨的这个事情上边去做辩护的行为, 而是正在把一个属于结构性的那些风险因素给揭示出来。

社会学这个学科所承担的任务, 它并不是在进行一种关于道德方面的审判, 而是要去理解人们为什么他们会做他们自己所做的事情这件事, 以及社会的制度怎么样以一种不均衡的方式来对不同的个人进行选择与代价进行分配。

第四，社会压力与规范的双重性

日本社会对于出轨这种行为所持的态度, 展现出来了一种很有意思的二元结构, 这种结构体现为表面上的规范与隐性的实际做法之间存在着张力。

就表面上的那些规矩来说, 之前已经说过了, 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日本女人, 都特别明确地表示不承认婚外情这件事, 而且“不倫”这个词, 还一直带着很重的道德败坏的名声。

在媒体上, 公众人物如果爆出这种出轨的丑闻, 通常会引起很大的舆论压力, 遭到大规模的批判, 被涉及的人不但得公开道歉认错, 甚至还得因此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

然而, 在隐性的那个实践层面里面, 日本社会那边对已婚男人去参加应酬的这一些文化情况, 比方说去那一些风俗场所进行消费, 有着非常厉害的一种默许态度。并且, 像是“妻子不知道就不算出轨”这种俗语的存在, 也反应出了某种实用主义道德方面的弹性表现。

此外, 日本文艺作品中对婚外情的描写, 这里面包括了被称为“不倫ドラマ”, 也就是指的出轨剧, 这种类型是日本电视剧里的一个特定分类, 它们往往会采取那种叙述方式, 这种叙述方式既复杂又暧昧, 甚至还会把故事写得比较唯美, 而不会去进行那个简单的道德方面的谴责, 这种文化上面的一些表现, 能够反映出整个社会对这一类问题的真实态度, 比表面上所说的规范要复杂得多。

这种规范的双重性, 会给个体的行为带来一种非常微妙的影响, 一方面, 足够严厉的规范要求, 会让出轨的人不得不选择躲藏起来, 但另一方面不够一致的社会态度又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使得这种隐藏行为所带来的成本变得并不高高到足以阻止人们去做的地步, 这种存在于环境当中的矛盾状态, 从部分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在关于出轨比率这一问题的数据表现上日本处于这样一个并不低但是也不高的区间。

5.3 出轨的群体差异

把宏观层面的结构搞透彻之后, 还得去仔细扒拉一下那个出轨行为到底在哪些人群里不一样。要是光泛泛地提啥日本女人出轨率高不高这样的话, 那就等于把不同人儿之间那一大块都不一样、差异特别巨大的那些事儿给遮盖住了看不见了。

有多项调查都已经给出了一致显示了, 日本女性的出轨率高峰, 是出现在了三十岁到四十五岁的这个年龄区间里。这一阶段的情况是, 婚姻生活已经进入了倦怠期。这个时候的育儿压力也到达了最高峰。

而且女性在职场里头, 或者是社区里的社交圈, 相对说来是比较稳定的。与之相反的是, 二十多岁的新婚期。还有五十五岁以上的中老年期。在那些时期里边, 出轨率明显的比较低。

就业状况存在差异: 相比全职主妇, 从事全职工作的已婚女人出轨的几率稍微高了一些。这看起来很反直觉, 但是原因其实在于职场提供了更多的社交机会和脱离丈夫的经济基础, 从而让被发现的成本变低也减少了对经济依附的顾虑。

同时, 双职工家庭通常会面临更加严重的家务和工作之间的冲突还有夫妻相处的时间不足的问题, 这就增加了产生婚姻不满的风险。这又一次证明了, 出轨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关于道德层面的问题, 它实际上是机会因素、动机因素、成本因素还有社会约束等因素之间进行了复杂并且相互作用的综合结果。

城乡差异: 都市区的出轨率高于农村和中小城市, 这跟都市的匿名性更强、社交网络更多元、规范约束相对较弱有关。在乡村和传统社区, 紧密的人际网络构成了对越轨行为的社会控制机制, “谁都知道谁家的事”, 被发现的成本极高。这在客观上抑制了出轨行为。

阶层差异这一现象表现为, 高收入并且高学历群体当中, 出轨率并不低于低收入群体, 甚至在部分调查数据里还高于后者, 这背后可能的解释在于, 处于高社会阶层的人所掌握的资源以及社会资本相对更为丰富, 其社交圈子也更为广阔, 因此面临的机会也更多一些, 与此同时, 那些拥有高学历的女性对于婚姻关系之中的情感质量有着更高的期待, 一旦婚姻生活无法达到她们心中设定的标准, 她们相比于传统女性而言, 更加有可能去主动寻求从婚外关系中获得情感方面的补偿。

这些关于群体之间存在的差异清楚地表明了这样一个事实, 那就是所谓的“出轨”并不是那种在各个方面都分布均匀的、纯粹随机的行为, 事实上, 这种行为是深深地嵌合在社会结构的分化模式里面的。

所以, 去弄清楚并理解这些具体存在的差异, 比起那种仅仅去争论某个被夸大了的数值到底是多少的情况, 要有着多得多的社会学价值。

5.4 出轨动机的质性研究

通过定量数据的分析, 我们可以了解到关于出轨具体涉及到了多大量级的人数规模, 与此同时, 借助于定性研究方法所提供的视角, 我们得以深入探究促使人们陷入出轨行为的深层原因究竟是什么, 比如日本当地学术界在针对已婚女性群体就其出轨背后的真实动机展开深度的访谈过程之后, 便清晰地揭示出了一些存在频率较高的叙述性模式框架。

这种类型被称为情感补偿型。对于那些在无性婚姻里, 或者在沟通特别少的婚姻里待了很长时间的女性来说, 她们因为长期感觉到自己被情感上忽视了, 所以她们出轨的主要动力, 就是想去找那种能够被认可的感觉, 还有那种亲密的连接关系。

在这些故事叙述里面, 肉体上的关系通常被讲述的人认为是情感和连接的一种自然的延伸, 而不是把身体接触当成首要的目标。有一个采访对象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很有代表性, 她的原话是, 丈夫把她当作空气看, 而那个人让她感觉着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女人。

对于那些部分全职主妇来说, 婚外情这件事, 带有一种从所谓的妻子还有母亲的那种角色里面暂时跑出来的感觉。因为出轨这种关系给她们准备出来的是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和日常的那些责任完全是隔开的。

在这个空间里头, 她们不再是某某人的妻子或者是某某人的妈妈, 而是变成了一个被欲望盯着的对象。这种角色的转换给心理带来的那种能喘口气的感觉, 就是出轨行为里头很重要的情感上的好处。

报复与权力类型: 有一部分关于出轨的行为, 它们带有明显的在婚姻中进行权力争夺的色彩。

如果女性在这段婚姻里面, 长期处于不平等的地位, 比如在收入方面不平等, 在做决策的权力上也不平等, 分担家务的时候还是不平等, 那么出轨, 偶尔就会变成她们进行报复的一种手段, 或者是用来找回一种平衡的方法, 其目的在于让她的丈夫也同样去体验到被背叛的那种痛苦感觉。

这种动机模式揭示了出轨行为是有互动性的, 也是具有关系性的。它很少是简单的个人道德缺陷问题, 而往往是婚姻系统出现了失衡状况的症候表现。

生理需求类情况是存在的, 在无性婚姻这种环境里面, 关于性的那种要求, 的确也是大家真实在意的一个因素。

尽管日本这个国家的女性, 在面对怎样表达自己性方面想法的时候, 会受到更多来自于文化层面的限制和约束, 但是呢, 近一段时间以来, 有相当一部分女性, 她们开始在谈及婚外情这些话题的时候, 能够比较直白且坦白地说出自己内心对于性的需要和渴望。

这样一种现象的出现, 实际上是与那种认为“女人外出寻求感情是为了爱, 而男人外出则是为了性”的传统上的旧观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产生了一定的冲突感。

自我探索与成长型: 这一类型在近年来的研究中, 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对于部分女性而言, 婚外情被体验为一种“自我重新发现”的途径。她们借此确认自己作为独立个体, 而非仅仅是妻子或母亲的吸引力、价值与可能性。这类叙事尤其出现在婚龄较长, 将大量时间精力投入家庭而牺牲自我发展的女性群体中。

以上的这些分类, 它们彼此之间并不是完全相互排斥的。因为某一个人在进行出轨行为的时候, 他的动机可能同时涉及好几种情况。尽管这样, 它们综合起来还是描绘出了一幅非常复杂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的是, 所谓的出轨, 它很少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道德品质方面的问题。

相反, 它往往是非常复杂的。它是婚姻这个系统、一个人的生命历程、社会结构以及他个体的心理状态, 这所有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互相作用下产生的结果。我们要清楚地明白这一层认识, 它当然不应该被错误地理解为是在对出轨这种行为进行什么辩护。

它的真正目的, 只是在于让我们能够更深入地去理解这一存在的现象。只有把行为背后的那个深层的动因给弄明白了, 才有可能拿出一个有效的应对办法来, 这包括在个人层面的关系修复工作, 也包括在社会层面的政策干预措施。

六、认知迷雾：围绕日本出轨问题的常见误读

6.1 “日本主妇白天出轨”叙事的夸张化

和“近半出轨”这种数据一起出来的, 还有另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这个说法提到了所谓的“昼颜妻”现象。所谓昼颜妻, 就是指全职太太趁着老公去上班的空当儿, 和有情人在外面约会。

这个形象之所以让大家知道, 是因为2014年那部叫《昼颜》的日本电视剧非常火。自从这部剧播出之后。中文互联网上提到日本女性出轨的时候。大家脑子里出现的固定画面就成了这样子的“昼颜妻”景象。

从实际得到的数据里可以看出事情。这种事情的普遍性并没有影视作品和自媒体说得那么夸张。第一点就是, 全职主妇犯错的次数并不比有工作的女性多。她们的错误次数甚至还要稍微低一点点。第二点情况是真实存在的。全职主妇被时间卡住了这一点比很多自媒体文章里说的要厉害。

她们的经济也被限制了这一点也比自媒体文章暗示的要强。接送小孩这些事情会占用她们。做家务劳动也会消耗精力。跟街坊邻居打交道也要花费功夫。记清楚家庭里花了多少钱也是日常琐事。上面提到的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挡在出轨行为前面的障碍。

第二点, 需要指出的是, 《昼颜》这一项东西本身属于文艺作品的范畴, 它里面的那些故事呈现方式, 是为了达成提高收视率这么一个人家都明白的目的而进行设计的, 如果你把这个东西硬说成是什么真实存在在日本社会里面的纪实情况,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特别严重而且错误的想法或者是判断。

当然, 主妇有出轨的行为这件事确实就在我们身边真实地发生着, 这绝不是凭空捏造的虚假故事。可是, 它真正占的比例有多大、到底是怎么个发生法, 以及在整个群体中所占的份额, 和自媒体那边拼命渲染出来的那种大家白天还集体跑去偷情的印象相比, 那差异简直是天地之别。

把那些少见的、边缘性的现象, 硬说成是大家都有的普遍现象, 这根本就是制造出那些刻板印象的标准步骤。

6.2 日本社会对出轨的实际态度

人们还有另一种经常犯的错误, 就是老是把日本设想成一个对出轨行为特别宽容的社会场所。其实事情并不是这样子的, 就像前面写到的那样, 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日本老百姓觉得婚外情是不对的, 这个百分比跟很多欧美国家比是差不多的, 甚至还可能会更高一些呢。

在离婚的时候分财产这事上头, 日本的法律规定里面也给出轨的那个人定了惩罚性的规则。像大企业还有各种社会团体这些组织, 一般对于自己手下员工闹出这种不雅丑闻都看得很重, 处理起来是很厉害的。

那么, 那种所谓的关于日本人对出轨行为持宽容态度的印象, 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呢? 这或许和日本社会对于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的界限划分得过于严格这一状况存在某种关系。

在日本人日常所处的社交规范里面, 倘若发生在个人生活区域内的事情, 并没有被搬到公共空间中去给周围的人带来任何麻烦的话，整个社会群体通常就会采取一种既不去主动过问也不去随意传播的态度。

这样一种心照不宣、知道了却故意不揭穿的文化习俗, 有可能让身处外部的观察者产生了误解, 从而错误地把它解读为是对此类道德问题的广泛包容。不过, 说实在的, 不点破这个事情, 并不代表就是表示认可的态度, 它实际上更多是作为日本那种回避冲突的文化环境里的一种运作手段而已。

6.3 “精神出轨也算出轨”的文化特殊性

在方法论的层面上, 这种做法之前已经遭到了批评, 那就是把精神出轨也算进统计数据里。可是, 在日本这个特定的环境之下, 它确实存在一种符合当地文化背景的理解方式。日本文化对于心思和身体这两个概念的界限划分, 在某些场景里, 比西方人看得要清楚得多。

按照以往的惯例, 如果一个男人去那些特殊场所消费, 有些妻子可能会觉得这仅仅涉及到了肉体层面, 而他的心和情感还留在家里, 因此她们也许会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尽管这样的想法, 在新一代的年轻人中间, 正在迅速地发生变化。

从反过来的方面看对精神出轨给予高度的重视, 这种行为和这种文化逻辑是一致的, 是顺着同一个脉络下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发生了“心出轨了这种情况”, 即便身体层面没有产生超出界限的行为, 可是在某些人的眼里, 这仍然是算作严重背叛的。

在那些属于特定的亚文化群体的范围里面, 他们把精神层面的出轨行为和肉体层面的出轨行为看作是等同的两件事, 这样做确实是有一定的主观上的文化基础作为支撑的。

可是实际情况是, 第一点, 这仅仅局限于一部分人的看法, 没办法代表全中国的情况。第二点呢, 那些运营自媒体的人, 在传播内容的时候, 从来没有把这个定义的特殊性讲清楚, 反而拿着根据这么个特殊定义弄出来的数据, 去忽悠大家, 让人以为这是普遍存在的“出轨”现象。

第三点, 哪怕是在日本这个地方, 社会上大多数人对于身体上的出轨行为所抱有的道德谴责态度, 也远远超过了对思想层面出轨的谴责, 这两件事根本就不能放在同一把尺子上来衡量。

所以说, 文化的特殊性这东西, 根本就不是自媒体来混淆概念的一个借口, 反而恰恰是由于他们想要去故意利用这种文化上的差异, 好去制造出一种让人认知混乱的感觉, 以及那种猎奇的效果。

七、结论：让数据回归理性

7.1 核心结论的重申

本研究把对网络问答卷子方法论层面的拆解, 跟日本那个全国性的、符合规范抽样要求的数据结果拉回来重新呈现, 再加上对出轨这一类行为进行社会学角度上的深入剖析, 把这几种研究路径综合一块儿之后, 得出来了下面这些核心的观点:

第一点要说明的是, 说日本女性的出轨率接近一半, 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不真实的, 它的源头其实是一份网络问卷, 这份问卷存在很严重的样本选择性偏差问题, 在统计口径方面也失去了规范, 该数据是对特定城市女性这一亚群体做出的宽泛口径调查所得出的结果, 因此并不可以用来证明或者推断出全日本的已婚女性都有这样的普遍情况。

第二个点是, 真实的数据显示, 日本已婚女性在近过去的一年之中, 发生实质性婚外性行为的比重, 大概是维持在百分之十这个水平附近。

而她们在一生累积下来曾有过出轨经历的比例, 则大概处于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这样一个区间范围。从整体情况来看, 男性出现出轨行为的比率明显高于女性部分人群, 其每年发生这类行为的大致比例为百分之二十一上下。

第三, 自媒体通过把小众和整体混淆、把精神和肉体混淆、把累计和年度混淆, 这三重概念互相混淆的手段, 制造出了这场数据奇观。它背后的原因, 是流量经济在驱动下的那种道德情绪的传播机制。

第四点, 我们需要把日本女性出轨这种行为放到无性婚姻、沟通匮乏、经济依附以及规范双重性这些社会结构的特征中去理解, 这件事是一个需要严肃进行分析的社会现象, 它并不是那种只会被猎奇或者被道德化处理的“花边新闻”。

7.2 社会反思：我们为什么关心“日本女性出轨”

我们有必要反思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就是因为中文互联网上的人。他们对日本女性出轨这一话题。有着非常持续的且非常强烈的兴趣原因是什么? 让我们想一想。

这可能并不只是个关于谁能证明谁对、哪种说法是真的假的问题, 它更深一层地反映出咱们中国社会自己心里头的那种发愁和紧张。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日本是个跟咱们中国在走上了同一条现代化道路这件事上, 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国家, 就在地皮儿挨得很近的那边儿。

大家在看东西的时候, 老喜欢拿那边的老百姓结不结婚、家里的样子变得啥模样这些事儿过来打个比方, 把它当成一面能照见将来的镜子去琢磨。

那个关于“近半出轨”的谣言, 之所以能够引起那么广泛的传播, 也能让大家有那么强烈的情绪共鸣, 有一部分原因, 是因为它戳中了中国社会集体的心里面, 那些埋得很深的焦虑情绪。这种焦虑主要体现为几个问题。婚姻这个东西, 到底还值不值得去信任?

现代的女性, 在得到了更多的自主权利之后, 会不会选择去“背叛”一段关系? 传统的那些家庭伦理道德, 是不是正在以一种人们无法逆转的方式走向瓦解?

这些焦虑本来应该有更诚实的出口, 人们与其通过消费那些被夸大的“日本女性出轨”数据, 来隐晦地表达这些关切, 不如直接去审视中国社会自身, 去看看婚姻状况和性别关系发生了什么变迁。

毕竟中国自身的婚外情数据并不比日本低太多, 而中国婚姻面临的许多结构性问题, 像无性婚姻、育儿负担不均衡、夫妻沟通匮乏这些, 与日本有着广泛的相似性。

7.3 知识防伪：如何识别数据谣言

我们要去深挖根源。当你看到任何一个具体的数字时首先要进行追问, 你要问自己这句话, “这个数据来源是哪里”呢? 如果对方没有提供包括调查机构、样本量、抽样方法以及年份在内的这些基本信息, 那么这个数据的可信度就应当自动被判定为减半。

对于那些用网络问卷、街头拦访、读者投票这些非概率抽样方式去收集数据的人, 你要清楚他们弄到的东西根本推不到整体上去。所以当那些个别人拿着这种数据出来瞎扯, 非要说什么某某群体中有X%是这样怎样的时候, 你完全可以毫不客气地认定那就是方法论上的大错特错或者就是故意在进行虚假夸大。

需要明确区分的标准: 务必关注在统计时采用的严格程度。到底是把精神层面的背叛行为和身体层面的背叛行为放在一起来进行数据统计呢, 还是仅仅针对身体的背叛行为来进行统计?

是计算从出生到现在的总和, 还是只计算过去这一整年内的情况? 这些在统计尺度上哪怕是很微小的差异, 都有可能导致最终呈现出来的数据出现好几倍的巨大差距。

我们要进行交叉验证工作, 单一来源的数据永远都不如多个独立来源互相印证的数据那么可靠。如果一个数字只是由某一家机构单独报告的, 而且这个数字和其他方面得来的调查结果出现了严重的矛盾情况, 这时候就需要高度警惕了。

当一则信息让你产生了强烈的道德情绪, 比如愤怒、谴责、猎奇或是兴奋的时候, 这恰恰就是你应该停下拇指, 并且启动批判性思维的时刻。大家要记住, 情绪是被精心设计的, 它的作用就是让人能够绕过理性的那个关卡。

数据这东西并不是中立的, 因为在流量时代的背景之下, 数据在产生的过程中被制造, 在被筛选的过程中被处理, 在被传播的过程中被扩散, 在被消费的过程中被使用, 而在这些每一个环节里面, 权力是怎么运作的, 利益是怎么博弈的, 都是渗透在其中了的, 关于那些所谓“日本女性出轨率近半”的这种谣言进行解剖和分析, 其实不过是这场没完没了的数据战争里面的一个局部战斗而已, 但是通过这些战斗过程的开展和推进, 我们也许能够逐步去养成和发展起一种对于数据本身的理解和使用能力也就是数据素养这种能力, 就是指人们在面对数量巨大且混乱的数字信息洪流的时候, 能够保持住自己那种理性的分析并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关于日本女性的实际出轨比例究竟有多么高的单纯问题了, 它更深层次地涉及到我们应当基于何种依据来确认自己所掌握的事实, 涉及到我们在内心深处最终决定信任哪一种观点的过程, 更关系到在这个信息来源极其庞大和混乱的时代里, 我们究竟该如何去保护自己对于外部信息的判断能力和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