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情感作家笔下的后疫情时代,两性关系竟如此微妙
尹依璐
这是个时代,它充满交融与对立,历史遗留的老旧意识,和新时代独立的气息交织,东西方文化,在媒介高度发达的今日相互融合,长期疫情封控对人的压抑与束缚,击溃了人性的理智,人性中最原始的一面,恰巧更易在依旧人心惶惶的后疫情时代,以短暂开放的形式暴发展现出来。卢文丽身为作家、诗人、记者,于《作家》2022年九月号发表短篇小说《暮春之初》,此作给我们呈现出一幅后疫情时期两性关系细腻且复杂的画面,在情感与权力间徘徊考量,其中蕴含着她对现代文明的感悟与思考。正是借助作者细腻感触且尖锐犀利的文笔,看似个人化的两性关系,实际上变成了历史、当代、个体难以分割的对立冲突的微观映照。
胡问名是个已婚作家,还是杂志主编,他对年轻漂亮的影视机构主管王佳凌有欲望,有追求,这成了《暮春之初》的主要线索。全文当中,只有胡问名和王佳凌第一次见面做自我介绍时,提到了男女主人公的姓名,其他描述都用第三人称形式,消减了人物的个人性,进而突出代表人物的普遍性。读者阅读时,就如同在了解身边某个朋友的故事一样,毫无距离感。作者采用插叙方式,在第二部分详细记述了胡问名与王佳凌在一次城市宣传片竞标会上相识的经过。身为评委的胡问名针对年轻且容貌美丽动人的王佳凌,内心产生了颇为强烈的心动之感,再加上听闻其他人满脸兴奋、兴致勃勃谈论她感情方面的绯闻,这就进一步使得胡问名“总有一天我得把她弄到手”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了。于是就出现了小说开头部分,胡问名邀约王佳凌在咖啡馆碰面相聚这般特定的场景,以及后续男人借着“赠书”这样一个由头,把女人带回自己家中,心怀不良企图地布设下一场毫无明显迹象的无形之局。
作者针对人物形象所作的刻画精确且厉害,特别是针对胡问名人物形象的展现,借由精心雕琢众多人物行为以及内心活动方面的细节,在故事里对于男人,读者常常会生出强烈又直接的感受,那便是,他是个自认为是作家,然而却油腻、庸俗,想法还丑陋的中年大叔。他追求那种被称作高级感以及洋气的东西,像是带着老婆通过报团的方式去参加美国西部游;在意自身的仪容仪表;始终坚持为女士买单……然而,他对女性,特别是他老婆存有天然的歧视;就算精心装扮,依旧摆脱不了老套的气质;叫嚷着抢着去买单,又害怕被认为小气因而没有核对原本想要核对的账单。热衷于自我炒作,虽说出版过书籍,还是杂志社主编,可他表面上吟诵着徐志摩的诗,内心却满是对女人的非分之想。胡问名身上还承袭了父权社会里历史遗留的坚不可摧的作为男人的傲慢。有一个人,他为王佳凌运送过一回自行车,他为她做的这一事情,进一步加重了他内心要得到某种回报的信念。他平常老是故意去贬低对方,以此来建立起他自身的优越感。恰恰是他拥有的这份优越感,致使在他与王佳凌相处的过程当中,错误地判断了对方的情绪以及感受,最终落得了一个羞耻、狼狈且挫败的下场。

谈到对王佳凌人物形象进行塑造这件事的时候,作者运用的方式大多是间接描写,需要提起的是,会借助客观环境去烘托人物形象。文中存在大量细致的环境描写,就像全文刚开始的时候,对蓝桂房咖啡馆展开了看上去充满文艺气息的描绘。那里有精致的艺术品,有瓷器、相框、马克杯,还有明快跳跃的黄绿色等等。可是这些物件元素的堆砌,并没有营造出一种高级的质感,反而让人感觉所谓的高端咖啡馆,只不过是劣质的西洋仿制品而已。更何况欧洲咖啡馆诞生了,它原本是给市井生活提供一个能逍遥谈论话题的地方。只是因为那种崇洋媚外的心境,使得中国的商家以及消费者自己构建出了一个梦幻般的泡影。这个咖啡馆,恰恰是王佳凌选好并常常去光顾的地方。要是仔细留意文中的细节,就会发现她背着蒂芙尼蓝双肩包,爱好喝咖啡,听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戴着卡地亚手表呢……她的身上还存在着一种虚荣以及高傲,这是源于接受外国文化给她带来的那种自以为是的洋气或者高级感。有这样一类女性,她们具备追求自由之中的那种独立个性,她们敢于去突破传统,她们也勇于去进行探索,然而,她们真的能够做到全然突破吗?
表面上看,是一男一女在感情方面进行周旋,然而,要是对本文的理解,仅只是停留在描绘新时代女性摆脱那个以文学和权力作为保护色的猥琐主编的骚扰,进而一味去歌颂女性意识的觉醒、女性独立精神所散发的光芒,那可就有点落入俗套了。在女性主义批评盛行的当下,另外一种批评的声音把文学界的侧重点转向了性别主义批评,亦即是极端女权主义本质上同样是偏激且有待丰富与完善的。所以,在我们批判文中男主人公有着品行不端、猥琐且落后的情况之际,还能够发觉那个 seemingly 独立状的女主人公,好像也没那么高尚。当时文中有描绘她时不时针对男人的试探行为生出反感的那种情绪,就好比在男人替她夹菜的时候“迟疑地看着他……耸了耸肩”,然而她依旧是选择以礼貌的微笑去和他周旋,哪怕直至最后被男人骚扰猥亵了,她依旧是半推半就,总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一样。再加上凭借女人的见识,从最开始便不难去推测到男人邀请她的那般真实意图,可她却依旧没有拒绝。而这背后存在着难以言说的暗斗。男人有着一股子高傲,女人也有着一股子高傲,然而他们都没法摆脱那层笼罩着现代社会的虚伪的纱,没有人知道怎样真实地看待自己,也没有人知道怎样真实地看待他人。
现如今,在疫情这个大环境里头,那历经了后现代主义对文学进行解构之后,来势汹汹得格外突出的新现实主义浪潮,它促使作者再度去反思叙述手法以及叙事内容的选取,又再次去探讨人性于混乱里肆意展现出来的那种原本的天性,还为处于迷茫之中的人再一次提供了追寻文明的全新方向。哪怕是“透过蒙蒙细雨,她在后视镜当中,捕捉到他处于路灯之下的影子,恰似一只井蛙”这种情况,只要能够一点一点地再度掌控住自身的方向,即便正值暮春之始,那也不会再有任何值得后悔以及担忧的事情了。(题图选自CFP)。
短篇小说《暮春之初》发表于2022年《作家》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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