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的爱情：情侣中，平均前三个月男性发短信较多，女性回复短信的时间较短……

2005年的时候，“超级女声”在全国范围内呈现出火爆的态势，其比赛运用的是短信投票这种方式，那时，班级里有个女孩，她留着和周笔畅一样款式的发型，戴着同款眼镜，她追着班里的男生，让帮忙发短信投票，每个手机号能够投15票，并且每投一票需要花费1毛钱，总决赛的那天，冠军获得者是李宇春，她获得了352万条短信投票，我们班的那位女同学哭了，而前三名总共收获了超过900万条短信，这致使网络一度陷入瘫痪状态。

手机短信的出现稍纵即逝，却彻底改变了人类的表达方式。

于1992年，世界上第一条短信，在英国沃达丰的网络上，经电脑向手机发送成功，手机短信由此诞生，第二年，诺基亚推出第一款支持发送短信的GSM手机，即Nokia 1011，短信时代正式开启。

1998年起始，中国移动进行大范围短信业务拓展，联通随后也开展了此项业务，到2000年时，中国手机短信量跨过10亿条大关，2001年抵达189亿条，2004年达到900亿条。

身着酷炫风格的周杰伦为动感地带代言，喊出“没错，我就是M-ZONE人”；形象憨厚且举止稳重的葛优代言神州行号码，声言“神州行，我看行”。彼时全球通价格最为高昂，小灵通售价最为低廉，然而其信号却是最不理想。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然到来，手机种类繁杂多样，从蓝屏手机演进至初级的智能手机，其中诺基亚手机最为常见，摩托罗拉手机尽显商务风范，索尼爱立信手机具备播放音乐的功能。

彼时跨网短信每条要一毛五，把手机隐匿于课本下一页，晚上在家一边写作业一边跟女同学短信交流，要是聊得热烈，一周就得充一回值，九键键盘与默认输入法对应每个中文字的位置都已背得极其熟练，就算上课也能左手在课桌上拿着书，右手在课桌下敲打出那些思念与爱慕，夜晚，在黑暗的卧室里，蓝屏手机发出孤独的微光，仿若一扇小且神秘的窗户，将另一个世界的月光引入，轻柔地洒在男孩女孩的脸上。

就算是到了大学这种情况也照旧，夜晚时宿舍里灯光熄灭了，那些男孩们纷纷掏出手机，各自去查看短信然后聊着天，而那些没有女朋友的男孩，就只能干巴巴地躺着了。

那个时候，面对着她，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当把书写着藏头诗的信件递过去之时，心跳得异常剧烈，然而短信却使得那些拥抱新时代的男孩子们，学会勇敢地直接讲出“我爱你”，即便这是借助短信达成的。

当年，即时通信技术刚出现之际，人们在哀嚎，写情书寄信的时代即将过去，然而，如今回顾望去，在当前这个充满图片、视频的时代里，人们相互交流时打出的文字，反而比丘书信时代所写的字更多，社会学家们把它称作“文字的民主化”。

委婉的情诗变少了，径直的信息传递变多了，“我爱你”也跟着变得民主化了。法国蒙彼利埃大学曾针对2011年9月至11月期间全法国收发的9万条手机短信内容展开统计，结果表明，其中出现频次最多的一个字是“我”，出现频次最多的词组是“我爱你”，其次较多的是“我不知道”。

跟着，人们开端察觉到，那用一万多块钱购置的台式电脑，在几年往后，将要变得比不上用几千块买到的崭新电脑，数码产品更新换代的时期降临了。

每次更换手机，先前那些饱含爱意的短信记录便不复存在了。有些人留下旧手机，即便早就无法开机了，然而留存至今，原因就在于舍不得里面的短信记录。

在爱情步入数码时代之际，一个直接显现的问题冒了出来，那便是：要怎样去留存这些并非实体的爱之物证呢？

我曾目睹过，不止一位处于恋爱状态的女生，把两人的短信记录，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抄写到本子上，那记录有日期时间，还有表情符号，用两种颜色的笔去区分两个人的对话，一笔一划地写。

跟十几年后流行的打印微信对话记录明显不同，现在有专门公司负责打印情侣间微信记录，只要转存数据、付款，公司就会装订成精美小书，每年情人节，这些公司都会接到大量订单，做这事的人，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有心让情侣关系更进一步，仿佛在证明：正是这些日常生活与情话，结出了我们今天的果实。

于那个手机短信的时期，用笔把短信一点一点抄录在本子上的人有着别样意味。实际上不只是女生，还有抄短信的男生。多年之后，我的朋友向我讲述其中感受：“抄这个举动是一种暗示。那是初恋时刻，感觉美妙至极，然而那时糊里糊涂觉得自己或许留不住这份感情，那种热烈总会消散，故而把短信抄下来，是想留存那些美好的刹那。后来在一起了，只是因不懂，有了感情却不知如何维系，缺乏技巧，接着就搞砸了。”。彼此分离的两人，偶尔于睡梦中会梦及她，待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便会取出那本存有短信的本子，持续反复品味，仿若经历了一回又一回的初恋那般。设若是成婚多年的夫妻，哪会有人去翻看那本短信呢？

实际上，爱情跟美好并非依据年纪来定。随后，朋友居然和一位已有丈夫的女子谈起了恋爱，热度攀升到一定程度后，由于对方担心老公察觉，所以向朋友咨询，可不可以让她把手机里两个人的微信记录给抹去。清楚明确的是，对于她而言，那些存在些许风险的微信记录，在她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法国作家罗兰·巴特

编码与解码

在1975年的时候，法国作家罗兰·巴特也就是Roland Barthes，在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开设了一门讨论课，这门讨论课把歌德的名著《少年维特之烦恼》当作分析对象。这门讨论课，其聚焦点并非文学名著本身，而是名著里恋人的倾诉方式以及喃喃自语。他跟青年学子们借助分析情侣间的对话，去探讨恋爱的各种状态，这些状态包括嫉妒，疯狂，困惑，焦灼，无解，绝望，相思难耐，旧病复发，还有轻生之念。

历经两年之后，巴特把自身情感的转变路径以及内心的思想历程，融合进了此类剖析之中，并且试着凭借一种极具神经质特性的“发散式”行文方式，撰写成了《恋人絮语》。于该书里，他构建起犹如舞台一般的场景，借由一幕幕毫无头绪、没有结尾的片段，呈现热恋之人是如何进行言语交流：那些身处狂热爱恋状态、神思恍惚、唠叨琐碎、话题无厘头、说话颠三倒四的情人们，那些眼睛能够放光、神情起伏异常、情绪变化不定的恋人们，他们究竟怎样传情达意以及释放内心那炽热的情感火焰呢？

罗兰·巴特在书中，为所有恋人痴语正名，书中提到，如今性已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事物，相反，多愁善感的爱情才是丢人之物，人们以另一种道德观念的名义将其排斥，试问，还有什么比恋人更蠢呢。

如今再看，《恋人絮语》的视野具备超前特性，那时其便已然着手探讨夸赞恋人“真可爱”背后的复杂欲望，以及空泛字眼之间的冲突。当“恋人絮语”于 21 世纪初微缩在最长 160 个字符处，或者 70 个汉字的短信文本里时，人们更需这种超前视野来对短信内容编码和解码：她回复“好”“好的”与“好哒”存在区别吗？她那句话后面点了三个点，是代表语气的变化，还是欲言又止？这个表情符号代表何种意思？她回复“嗯”是拒绝，回复“嗯嗯”是同意？

手机短信致使两人的对话越发模糊不清、暧昧隐晦，在那般简短的你来我往问答当中，所展现的皆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问题，以及字斟句酌过后的回答 ，如此这般，这场名为恋爱的初始阶段，就在这一来一往不停歇的手机短信之中，完成了其最初的考验。

Merci Alfred网站于2015年，针对1亿条情侣间的短信，展开了分析研究，人们从中发现，在步入一段情侣关系之后，男人在最初的3个月里，所发的短信数量更多，而在6个月之后，女人发送短信的数量变得更多，女孩平均回应短信的用时为2.5分钟，男孩则多出4分多钟，当中66%的女孩，会比男孩更早地经由短信说出“我爱你”，两性仅仅在一个数据方面是平等的，那就是两人相处的时长越久，短信的字数越少。

将情书往来那会儿慢条斯理的状态相对比，即时通信背景下的短信爱恋却越发没了耐心，而不回短信，始终是件让人沮丧的事儿。要是说以往发出手机短信只是没收到回应，那现今使用的微信以及电子短信即iMessage就更糟糕啦，它们会显示出对方有没有收到短信，有没有阅读短信，有没有正在回复短信。这能让你清晰地晓得，对方看到了短信，却挑了不回复这一做法。

去年，美国《大西洋月刊》特意请来行为心理学家，去分析人们不回短信的缘由，除了那些诸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所谓“正确答案”之外，行为心理学家还持有这样的观点，即尽管人们宣称当时是因为忙而忘了回，然而实际上不回短信很有可能意味着他/她在表达对另一方的厌烦以及不屑。不回短信的那一方，往往在两人的关系当中占据着主导地位。

当然，心理学家更感兴趣的是，不回短信怎样让对方心理出现波动，进而产生痛苦和压力呢？常常习惯秒回短信的人，把自己投入到对方那里，觉得对方也会秒回短信。要是没有及时回复，等待就会让他/她生出负面情绪，还会瞎想。

在美国乔治城 大学的语言学家德博拉·坦南（Deborah Tannen）看来，秒回这种情况，不回这种情况，还有等几个小时再回短信这种情况，如今都被解读成不一样的含义 ，“但科技的进步呢 ，跟上伴随它产生的使用习惯 ，一直在不断地变化着 ，就算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 ，面对同样一个使用习惯 ，也可能会产生极其不一样的解读”。

暧昧的另外一面，是误会，短信看上去好比给人带来亲近之感，可实际上也会引发巨大的距离感，美国影星妮可·基德曼（Nicole Kidman）已然和她当下的丈夫、美国乡村歌手凯斯·厄本（Keith Urban）成婚有13年了，她讲她13年来全都未曾给她的丈夫发送过短信，除碰面之外，仅仅打电话，或者玩FaceTime视频通话，“一个缘由在于我不想随时随地回复短信，另一个关键缘由是短信始终会让我感到困惑，我每一回重新阅读短信之际都在思索：他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我甚至于会拿着短信去问询其他的人，你怎样去理解这句话呢，我可不希望我的爱情亦是如此这般。

手机里的秘密

手机短信出现后，个人信息首次有了群发效果，元旦、除夕、中秋、端午时，祝福短信替代电话成了主流，2009年，除夕到大年初七，全国手机短信发送量超180亿条，批量的思念与祝福，自然需适用于所有人的“通用”话术，于是“群发短信文体”首次在人们生活里出现了。

除了那些祝福短信之外，“在吗？”“我想你了”这样的话也能够批量发送了。更多的情感与思念被塑造成一种处于诗和短信之间的“群发短信文体”，如今在网上依旧能找到不少相关书籍，比如《最酷手机浪漫短信》，还有《手机短信妙语欣赏》，以及《时尚短信精品荟萃》。

就此短信而言，它不光是爱的物证，还成了套路，甚至变为欺骗的物证。冯小刚导演的《手机》，还有被多次翻拍的意大利电影《完美陌生人》，观众们或多或少都能从中看到自身的影子。一位律师朋友曾跟我讲过，他所接手很多的离婚案，最开始都是自看了对方的手机起步的。

2012年，我国短信业务抵达巅峰状态，全年手机用户发送短信数量总计9000亿条。此后，彩信、飞信、QQ、MSN、微信、WhatsApp等这些互联网即时通信工具相继出现，爱情便如同驶入宽阔高速路一般发展。新科技使得人们无须再把短信抄录在本子上，只要在微信顶端搜索栏输入“亲爱的”“我爱你”这类词组，就会直接呈现出你给多少人发送“亲爱的”“我爱你”的次数，新科技甚至能随时提醒人们那些本想忘却的记忆。

分手短信，曾是那其中绝无仅有最为冷酷无情的分手方式，不管是仅一句话的那种分手短信，亦或是充满整整八百字的那种分手短信。

然而，就算是在当下这个微信通向各处极为便捷的世界当中，短信依旧维持着它本身所具有的强大力量，哪怕已然将对方的微信给删除掉了，可是某些事情依旧能够用短信以一种直接且强硬的方式传达出去。

在入职的第一年，被分手之后，紧接着就被安排前往云南的一个小县城去出差。到了夜晚，就算拉上了窗帘，小旅馆对面休闲洗浴中心的霓虹灯，还是将我映照得难以入眠。好不容易进入了睡眠状态，夜里运货的卡车从窗前的路上驶过，又把我惊扰醒来。没办法只能醒着，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去刷微信朋友圈，看到的第三条朋友圈乃是前女友与新男友的合影——她跟我相恋一整年啊，却从没有在朋友圈晒过我。

正处于当下这个与外界断绝联系的小小县城之中，这部能够连接整个世界的手机却让我的那种孤独之感愈发地浓重了起来。紧接着我便将她从微信好友名单里给删除掉了，而后还给她发送了一条短信息写道：“往后要是有事情的话就通过短信进行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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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2020年第5-6期1073 爱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