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56年，前30年都在熬：一位80岁老人的情感口述，听完我沉默了

去年秋季时分，我前往探望一位远房姑婆，她姓陈，如今已八十岁高龄，其老伴离世已有五年多年头，她独自一人居住在老家的那座老院子之中。

我前往之际，她正于门口就坐晒太阳，腿上搭着块旧毯子，手中剥着毛豆。瞅见我过来，笑容满面地招手道：“来来来，坐到这儿，陪着我剥毛豆。”。

我挪动了一个小小的凳子，坐在她的旁边。秋天的太阳，呈现出暖洋洋的状态，院子里面的桂花开放了，香气浓郁得让人感觉腻味。我们进行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着聊着，就谈到了她跟我姑公那些年份发生的事情了。

记得她说过这样一句话，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她说呢，“我跟你姑公一起度过了五十六年，有三十年的时间那仅仅是熬着过来的，接下来得二十年才算是过日子，而最后的那六年才终于算得上真的活明白了。”。

我问她啥意思。

手上拿着的毛豆被她放下，经过一番思索，对着我讲了一段话。记述下来的是今天完完整整的内容，呈现给那些仍置身于婚姻艰难摸索前行不已的人瞧一瞧。

“头三十年，那真是熬。”

姑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年纪轻轻时，他那般爱甩脸子，脾气可真不小。饭咸了是我的不是，饭淡了也是我的不是，孩子哭了怪我，孩子闹了怪我，家里来了客人没招待好还是怪我，可真是全赖我。他上班累了我就得伺候着，我上班累了，他却嫌我没把家管好，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曾有一次发烧，体温烧至三十九度有余，以致于虚弱得无法起身去做饭。待他下班归来，瞧见锅里没有饭食，便朝着我大声叫嚷，声称“你整日在家无所事事，连一顿饭都做不了”。彼时我发烧烧得眼睛都视物模糊了，然而他却硬是没能察觉出来。

我有过哭泣的经历，有过吵闹的行为，有过考虑离婚的想法。然而，身处那个时代，离婚并非那般简单容易。再者而言，孩子已经有好几个了，倘若离了婚孩子该如何是好呢？所以，只能选择煎熬着过日子了。

怎么做呢？是忍着，他骂的时候我不回嘴，他发脾气之际我躲到远处，硬起自己的心冷，他想怎样就怎样，没听见一样，那时我常对自己所说的一句话——是“一辈子以这样的状态度过”。

姑婆讲，那些岁月里她最为钟爱的行径便是独自一人前往河边去洗衣服。水流是哗哗作响地流淌着，她于是蹲在那里陷入发呆之中，内心不想返回家中。有时一蹲下去就是长达大半天的时间，手中拿着的衣服反复揉搓，都把衣服给搓得变薄了，但她依旧不停地搓。

“后来你姑公五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姑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睛看着院子外面，像是在回忆什么。

住院住了四十多天之久，我每日都守在医院，白天回去做饭，做好后送到医院，喂他进餐，给他擦拭身体，搀扶他去上厕所，晚上就睡在病房的折叠椅上，那把椅子又硬且又窄，我身高一米六，腿在上面都没法伸直。

是在你姑公那个时候，才晓得我究竟有着怎样的重要程度。他住的病房里，旁边病床有个老头，老头的老伴呢，每天都会过来，然而那个老太太，才过来没几天，就开始不停地骂骂咧咧，嘴里说着“你可倒好，要是把我给累死了，看谁还会来管你”这样的话。你姑公听到了这些，然后拉过我的手，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用力地紧紧攥着。

他出院之后，发生了诸多变化。不再像以往那般爱发脾气，还乐意协助我做些家务。然而，彼时我的内心已然冷却，即便他对我示好，我也只是继续接受，可心里并未泛起什么涟漪。那些年所遭受的委屈，可不是他想要扭转就能轻易扭转过来的。

姑婆讲，这称作“过”，并非好到何种程度，亦非坏到怎样地步，仅仅是凑在一起共同生活，他负责烹饪，她负责进食，她整理洗涤衣物，他穿着那些衣物，两人居住在同一处屋檐之下，各自睡各自的觉，各自琢磨各自内心的想法。

后来我琢磨着，你姑公大约也是清楚的，他晓得我心里有个解不开的结，他没去提及，我也未曾说起，就这么着，两人不温不火地过了好些年。

“真正让我想通的，是他后来眼睛看不清楚了。”

姑婆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

那一年里，他六十七岁，眼睛出现了问题，看东西时愈发模糊起来，往后就连报纸都再无法观看阅读之了。曾经，他可是极为喜爱看报纸的一个人，每日三餐中的晚餐过后，总会将老花镜戴上，而后开始翻阅报纸，每每直至困倦袭来方才入睡。眼睛出现状况之后，他便不再频繁开口讲话了，整日里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宛如一个如木头般呆滞之人一般。

某一日，他突然间跟我讲，若他的眼睛果真成了瞎的，那就把他送去养老院，免得耽搁我。

“我听了这话，心里头忽然就疼了一下。”

姑婆讲到这儿停下了，把头低下去，手指缓缓地剥着毛豆。我等了一阵子，没去催促她。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往下说。

是就处于那一阵疼痛的时候，我猛地发觉，往昔那些经历，似乎也并非那般关键了。是他在年轻时对我不够友善，是他曾有过责骂我的行为，是他还动手打过我，是他从来都未曾讲过一句悦耳动听的话语，就是这些过往之事，在他向我说出“把我送到养老院去吧”的那一瞬间，一刹那间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人要瞎了，这是我所想的。他要是瞎了就真的再也没法看见了。他不能看见光，不能看见花，不能看见孙子，也看不见我了。我心里的恨与怨在他什么都看不见的状况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姑婆说，从那天开始，她变了。

她带着他出门了，以往她在前方走着，而他跟在远方距离很远的后面，如今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得极为缓慢，一边前行一边对他讲“前面存在台阶呀”，“左边有一棵树哟”，“右边有个坑你要绕开些”。

他偶尔会嫌恶她絮叨，讲“我又并非全瞎，你唠唠叨叨些什么”。她并未动怒，笑容满面地持续絮叨。

“后来他真瞎了。一只彻底看不见了，另一只只剩一点点光。”

“他看不见了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他比我以为的要好得多。”

他于屋内行走，从未碰倒物品。他记住了每一样东西所在位置，椅子处于何处，桌子处于何处，门处于何处，他皆铭记于心。有一回我将茶几往旁边挪动些许，他并不知晓，径直一头撞上去了。他对我发怒，说道“你挪动东西为何不说一声”。我首次并未觉得委屈，而认为是我做得不妥，我明明晓得他看不见，却依旧挪动东西。

他吃饭的时候，从来都不让我去喂他，而是自己去拿筷子，然后十分缓慢地摸索着，一点一点慢慢地去夹菜。可是，有的时候，夹了半天都夹不起来。这个时候，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想要去帮他，然而他却说道，“不用，我自己来”。他倔强得很，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我看着他那一股子倔强的劲头，却不生气了，反而心里觉得，他这一辈子，实际上一直都是如此，有着骨气，不服输。我以前仅仅看到他脾气很大，却一直没有看到他骨气如此硬气。

姑婆跟我姑公最后那六年，是他们过得最好的六年。

从他看不见起，他的心却反而亮了，随之开始跟我讲他以往绝口不提的话啦，他声称年轻时对不住我这个实情，诉说着那时出去受了气，转身归来便朝我撒气，还讲实际上那些事他全获悉，知悉我遭受过诸多冤枉事，明白他亏欠我的这辈子都偿还不清喽。

“我说还不完就别还了，下辈子你再还。”

他听闻之后，露出了笑容，在那数年期间，他笑得十分频繁，眼睛尚好之时，反而不常笑，待眼睛看不见以后，却反倒爱笑了，或许是由于看不见了，便懒得刻意维持某种状态了，反正旁人也瞧不见他的表情了，于是他想哭就任意哭，想笑就尽情笑。

曾有一回，他拉住我的手，说道：“你手上为何有这么多茧子？”我回应说老了便皆是如此。他却表示并非如此，他声称我这辈子跟着他未曾享过福。我讲享过。他又问我何时享过？我说在你瞎了之后我享福了，你不再气我了，天天在家陪着我，这便是享福。

姑婆说到这里，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那个人离去已经五年多的时间了，在他离开的那天清晨，他喝下了半碗粥，并且对我说了一句“今天的太阳看起来挺好 的 ”，我回应说“没错”，接着表示等一会儿我会推着他出去晒晒太阳，他回复说“好”。

接着呢，他依靠着轮椅，把眼睛闭上了，我当时觉得他睡着了。可是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我去喊他的时候，他却再也没有回应我了。

姑婆讲完了这话，将所手中的毛豆置身于碗里，拍打了手上的碎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发出又长又缓之一声叹息。

旁边是我坐着的位置，许久之后均尚未有言语发出。桂花的香气缕缕阵阵，慢慢悠悠地飘送而过来。至于院子里面呢，是呈现出安安静静的一种状态的。

稍后一点儿时日，我朝着姑婆发问：“姑婆呀，有没有几句话，是您想要倾诉给那些依旧在持续着生活日子的夫妻们所听闻的呢？”。

她想了想，说了这么几段话。

她讲，其一，年轻时不要过于计较，那时气性大，极为渺小的事情都能够引发激烈争吵，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再回首去看，那些事儿微小至极，微小到难以确切记清，然而你却竟为这些记不得了的微不足道之事，伤害了诸多情谊，这值得吗？

其一，别老是心心念念着去更换他人，这世间不存在毫无瑕疵堪称完美的人，你去换一个人，那个人有属于他自身的益处，同样也存在他自身的问题，你拥有去更换他人的这个时间精力，倒不如尝试着让自己对身边的这个人能够看得比较欣赏顺眼些。

其一，步入晚年之时，不要选择分房而眠。其二，我清楚知晓好多人年老之后便分开就寝，言说原因是惧怕产生吵闹之声。其三，然而我要告诉你，当两个人同躺在一张床上，于半夜醒来之际，倘若听闻其在身旁有打呼的声音，内心会由此萌生一种踏实安稳之感。其四，你去聆听那打呼噜的声响，便能够明确知道他依旧还在那里。其五，如此这般，便已然足够了。

第四，有些话语要趁早去讲。诸如“对不起”，“谢谢你”，“你辛苦了”，都不要等到年老之时才去说，更不要等到已经来不及的时候才去讲。你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对方听到了，对方内心就会感到温暖了。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姑婆，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住了一秒，看着我的眼睛，这般说道：“千万别把一辈子活成了一天的不断重复。好多人的婚姻状况，经过了几年就会步入重复模式，天天都为相同的事儿争吵，年年都过同样的日子，一辈子仿佛就跟一天没啥区别。你务必要学会让日子变得不一样起来。今天的他跟昨天的他是不一样的，今天的你跟昨天的你同样也是不一样的。你怀揣不一样的眼光去看他，他自然就变了。”。

临要走的时候，姑婆拉住我的手讲，我跟你姑公一起过了五十六年，依我讲，之前三十年时间里的那些委屈都是真切存在的。但后来二十六年的种种好，同样也是真实不虚的。你绝不能够因为前面所经历感受到的委屈，就把后面出现的好给消除掉。反过来讲亦是如此，不能因为后面的好，便提出前面的委屈统统都不算数了。日子就是这样度过的——好的方面以及坏的方面全部摆放在那儿，你需得学会跟它们一同相处，不去故意争执较劲。

我从姑婆家中出来，彼时天色已然步入黄昏时分。在返程的路途之上，持续不断地思索着她所倾诉的那些话语。她未曾接受过诸多书本知识的熏陶，也未曾听闻过诸多高深宏大的道理，然而她所讲出的每一句话语，皆仿若刀子刻画于木头之上那般，既深邃又着实不已。

人的一生当中，无论跟了谁一起生活，归根到底都是与自身相处。你看待对方的那种方式，其实就是你看待自己的方式。你倘若饶恕了他，也就等于饶恕了自己。你要是心疼他，实际上就是心疼自己所经历的那些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