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金句大多并非原创?从范仲淹与李清照找答案
翻开《宋词三百首》,心弦总会被流传千古的那些佳句所拨动,先是“长烟落日孤城闭的雄浑苍凉之情,接着是衣带渐宽终不悔的那份的执着深情,然后还有明月几时有这般超尘出世之感……
但要是跟您讲,这些大家都很熟悉,常常听到的金句,大多都是有出处的,不是完全自己创作的,您会不会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意外呢?
百转情思下的致敬
先瞧一瞧范仲淹所写《渔家傲·塞下秋来风景异》里头那句“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叠嶂的群山中,有着落日的余晖,紧闭着的孤城,仅用寥寥几个字词,就勾勒出了边塞的那般萧瑟以及将士的那份孤寂。
其实,“孤城闭”这三个字,最早是现身于唐代那位大诗人杜甫所作的诗作《题忠州龙兴寺所居院壁》之中的,其中有“小市常争米,孤城早闭门”这样的诗句。该作品是杜甫在漂泊西南的时候创作出来的,“孤城早闭门”这句,意思是城池早早地就把城门给关闭了,这呈现出的可是关乎民生凋敝的写实画面,还透着好似有着几分乱世飘零时所带有的无奈之感。而范仲淹,却是把“孤城闭”放置在了“长烟落日”那般壮阔的背景里面,孤城它自己寂寥归寂寥,却额外添加了边塞征战时带上的雄浑苍凉之态,如此一来境界已然是大不相同。
字面相近,境界殊异,这是范仲淹的致敬与高拔。
而“小范老子”的另一面,是画风突变柔肠百转:
于《御街行·纷纷坠叶飘香砌》末尾那一句,“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其思念深切至极,愁绪在眉间心头缭绕盘桓,接连不断辗转难以消散。而这一回,换成他变为供他人致以敬意的对象——。
若干年往后,于其所作之《一剪梅》里,李清照写下了这般著名之语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此乃承范仲淹而来,那脉络清晰得能够看得见。只是呢存在着继承的同时,又有着变化之处:范仲淹所作词之情绪偏向于静态,沉沉郁郁地徘徊;李清照所作之词却显得更加细腻且灵动,其动势流转不停。同样是关于相思之情苦痛,于眉间心上停留之际,李清照所进行的再度创造,使得情感表达的层次进一步变得丰富起来。
想要说相思怀远,柳永所写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那绝对是不可以错过的名作。
这里面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毫无疑问是金句里头的金句。
“衣带渐宽”这四个字,最早能够追溯到《古诗十九首》当中的“相去日已远”,以及“衣带日已缓”。
对于古人早就觉察到,由于思念过度,以至于不进食不睡觉从而变得消瘦这一情况会必然致使腰围变小、衣带宽缓,柳永在这个基础之上又深入了一步,不仅把因思念而“衣带渐宽”的常见憔悴模样给写了出来,还额外增添了“终不悔”这三个字,据此把思念提升成为一种执着且坚定的情感追逐。
因情而消瘦的绝妙语句那是颇多的,柳永所作的词句,把个人情感跟执着精神相互融合,从而产生出全新的境界。王国维于《人间词话》里,把“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列为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 的第二重境界,恰是看中了柳永在运用前人意象之际,注入了坚持不懈、执着不变的全新精神关键要素。
柳永的化用,超越了简单的词句借鉴,成就了情感与思想的升华。
宏阔天地中的共鸣
刚才所列举的那几个例子,均是偏向于个人情思方面的,那么,将视野朝着外部拓展、胸怀显得宏阔广大的词作,难道就不存在此类例子了吗?
当然不是。

《桂枝香·登临送目》是王安石的名作,这一作品创作于他晚年退居金陵的时候作为其间所作篇目,词人凭借栏杆对往昔之事进行追怀,在上片对景色展开描绘塑造、精心勾勒,在下片则是对六朝陆续灭亡的历史事实发出感慨喟叹,结语运用商女还在唱《后庭花》这一典故,将全篇进行有力提振,所表达的嗟叹之情,历经千年仍然长久留存、绵延不绝,其词曰:“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这几句的出处,想必您一下子就可想到:唐代诗人杜牧所写的《夜泊秦淮》,其中有这样的诗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陈后主创作了《玉树后庭花》曲,其词格表现出靡丽且哀怨之态,后来之人把它称作是“亡国之音”,杜牧所创作的这首咏史意义重大的作品,正是针对此而展开发挥;相较于七言绝句那个篇幅,王安石所作的词,有着更为充裕的空间去进行抒发情怀感慨之事,在篇章末尾收束音韵,余韵呈现出袅袅之姿,与典故相互契合,和杜牧产生共鸣。
与王安石有着相爱相杀关系的苏轼,奉献了表示出俯仰古今变迁与哲思情理交织状况的大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开始时就已然不同寻常,写下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是苏轼醉中冲口而出、才情淋漓的表达。
也与数百年前另一位大诗人隔空唱和——
开篇就是李白《把酒问月》里的“青天有月来几时”,紧接着是“我今停杯一问之”,这首诗里另外两句更为有名,即“今人不见古时月”,还有“今月曾经照古人”。
难道不是那同一轮明月吗,可以映照在被当作“今人”看待的李白身上,那么它就也能够映照在相对于古时李白而言作为“今人”的苏轼的心头之上。——人事常常发生变动,想要苦苦追寻永恒这件事,大概在心思敏锐的天才们的灵魂深处,都会生出类似这般的感慨与询问吧。
“非原创”也能成就经典?
瞅见这个地方时,没准您会生出困惑想法:若是这些有名的句子都存在“先前身子”,那为啥还能够变成流传千古的经典之作呢?
事实上,这般现象,于词学里存有专门称谓——“化用”。化,包含溶化之意,亦有变化之解,向来绝非机械地照抄照搬,而是当意境契合、情感顺畅之际,随手选取,将旧改新。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当中,道破了化用的真谛,那便是借古人之境界为我之境界也。可是若并非自有境界的话,古人亦不会为我所用。真正比较高明的那种化用,是以自身的生命体验当作基础的。并且是要对前人的词句展开再创造,要是 merely 生硬照抄的话。既骗不了人,亦存不下来。
大家喜爱化用宋词,南宋陈振孙作出的《直斋书录解题》当中记载了此事,若是举例来说,周邦彦“多用唐人诗句檃括入律,浑然天成”。
凭空随机挑个事例,关乎周邦彦所创作的词作《琐窗寒》,其中有这样一句:“故人剪烛西窗语”,此乃是巧妙运用了唐代诗人李商隐《夜雨寄北》里的句子:“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宋词三百首》属于“中华经典藏书”(三版),那儿每首词的注释部分,除了介绍词牌的相关本领之外,还对每首词作品的内容展开串讲,并且用凝练的文字,针对每首词的写法以及艺术特点予以归纳总结。除了包含字音、字义、名物制度以外,还最大限度将词作里的语典、事典注释出来,以此提升读者阅读时的审美兴味。
回过头去瞧一瞧刚才所列举的那几个例子,的确如此,宋词竟然朝唐诗甚至是唐人所创作的作品表达敬意,这种情况是相当多的。
身在宋代的文人,面对已然成为文化高峰的唐诗,满心都是对其辉煌成就的仰慕之情,同时内心深处又急切渴望塑造出属于自身的独特风格。毕竟唐诗在题材、意象以及词句这些方面,已然攀升至极高的水准。如此一来,宋代文人若想实现超越,其一便是寻觅“词”这种新兴的文学体裁,借其来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声音。其二则是通过巧妙化用唐诗以及前代文学的精华部分,赋予原本被视为“小道”的词,增添一份典雅的特质,从而使得读者在熟悉的那些意象里边,能够收获如同“如是故人来”这般的审美愉悦之感。
越过唐诗迈向古诗,历经前人词句踏入经典意象范畴,彼时宋朝词人无惧声称“置身巨人肩膀之上”情形,于接纳学习之际持续成长,借助旧有的土壤依托,萌生出全新的枝杈,最终得以达成宋词这一和唐诗并立对峙的文学鼎盛状况的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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