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里的爱情绝唱，窈窕淑女让多少君子寤寐思服

001【国风·周南·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译文】

那发出“关关”叫声的雎鸠，处于河中那片沙洲之上。有着美丽且贤淑特质的女子，乃是君子所追求的堪称美好的配偶伴侣 。

参差的荇菜，左右流过。美丽贤淑的女子，睡梦中都在追求。

没有追求到啊，睡梦中都在想念她。想啊想啊，令人辗转难眠。

参差的荇菜，左右采摘。美丽贤淑的女子，愿与她琴瑟般友爱。

参差的荇菜，左右采摘。美丽贤淑的女子，愿以钟鼓来娱乐她。

【注释】

⑴关关，乃象声词，是鸟的叫声。雎鸠，为一种水鸟名，也就是王鴡。它是中国特产的珍稀鸟类，因头顶的冠羽，使得雎鸠颇具王者的气度与风范，古人亦将其称作王雎。今人已找到当代游禽中的凤头鹏鹛，其被认为是古书中的雎鸠和王雎。⑵洲，指的是水中的陆地。⑶窈窕淑女，是贤良美好的女子。窈窕，代表身材体态美好的样子。淑，意为好，善良。⑷好逑，是好的配偶，逑即配偶。⑸参差，是长短不齐。荇菜，属于水草类植物，其叶呈圆形且茎极为纤细，根部生长在水底，叶子则漂浮于水面之上，具备可供食用的特性，左右流之，意味着在船的左右方往后移动，这是相对于船朝前行进而说的，寤寐，包含醒和睡的意思，指代日夜，其中寤为醒觉之意，寐作入睡讲，思服乃是思念的意思，服就是想，《毛传》有言，服，便是思之也，悠哉悠哉，含义为悠悠，也就是长，此句是讲思念绵绵无有断绝，辗转反侧，旨在描述翻覆难以入眠，辗，古字写作展，展转，等同于反侧，反侧，犹同翻覆 。⑾琴瑟友之：呈现出如同琴瑟那样的友爱状态，彼此相守在一块儿。琴、瑟，都是弦类乐器。琴有五根或者七根弦，瑟有二十五根或者五十根弦。⑿芼（mào）：意思是择取，用心挑选。⒀钟鼓乐之：用钟鼓所演奏出来的音乐去让她快乐。乐，是使动用法，以使……快乐。

【解析】

这属于《诗经》当中的第一首诗，它是一首洋溢着美好之情的爱情诗，当翻开《诗经》，有一股源自大自然的清新气息迎面而来，紧接着，是一连串鸟鸣声传入耳中。

一章、含有“诗里开篇头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且其中关关乃是呈现关雎鸟啼鸣声的用词，于那处于河流之中的沙洲地带，持续不绝地传来关雎鸟的啼叫之声，而关雎作为一种水鸟又被称作王雎，此诗之中所描绘的该声音，是其在寻求配偶期间所发出的鸣叫之言，诗的起始部分描写关雎鸟的叫声，是作为诗歌起兴的手法为之，所谓起兴，便是先讲述其他事物，借此引发将要描述的事物之举，通常两种事物存在某种相关的联想或者怀有暗示或者有着隐匿寓意之行，起兴是《诗经》诗歌里面首要运用最为普遍最为成熟这样一种修辞办法。诗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里，窈窕所指，是身材、形态架势、容貌外貌均美好的意思。文雅端庄之女子，不仅面容姣好，并且心地善良，品德行为端正且和善。求娶，即配偶之意。样貌美丽又贤良淑德之女子，乃君子之优良配偶。

那么接下来是二章，其中“参差荇菜，左右流之”这句，那参差的荇菜，是左右向后流去的，这里要注意一下的，可不是单纯向后流去，是相对于人往前走的这个情况来说的，而参差在这儿，指的是荇菜大小高低远近不一样，荇菜它是一种水生植物，并且是可以食用的。再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这句，美丽的淑女，睡醒的时候在寻求她，梦里也在寻求她，寤的意思是睡醒，寐的意思是入睡。这里写采摘荇菜，其实也是用上了起兴，兴起了对淑女的追求。荇菜，虽然他是参差不齐的，但是有好多，只要左右伸手就能够把它们采摘到，可然而淑女却很难去追求得到 。

三章，紧密承接上文，其中提到“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意思是寻求却未能寻求到，无论是醒来还是在梦里都在思念她。之后又说“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悠哉悠哉描述的是不断地进行思索，思索到反复地想来想去以至于睡不着。辗转反侧表示在床上反复地翻动却难以进入睡眠状态。

四章，“参差荇菜，左右采之。”那些高低不齐的荇菜，从左右两边去采摘它。荇菜数量繁多，伸手就能够到，完全能够尽力采摘。“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漂亮而贤良淑德的女子，我必定会如同琴瑟那般与她友善相处。琴跟瑟，均为弦乐器，它们常常一块儿进行演奏，有琴的状况下必定会有瑟，有瑟的时候必定会有琴，它们始终相伴从不分离。

五章，讲着“参差荇菜，左右芼之。”，其中参差不齐的荇菜，都是要从左右两边去进行采摘的。这里所说的芼，乃是指要有所选择地去采摘，可不是不管是不是大的小的老的嫩的，统统都给摘取下来。还有“窈窕淑女，钟鼓乐之。”，那美丽且贤淑的女子，我必定会使用钟鼓去让她欢乐起来的。

容貌姣好、举止优雅的女子，实在相当难以追求到手，且不说品德高尚的男子，随便哪一个品质优良的男子，都会怀揣着梦想去苦苦寻觅。他们的内心之中或许都曾立下过誓言，要是能够追求到这位女子，必定会以友善的态度相待，并且因她而感到快乐。这位女子大概是所有男子内心的憧憬，是他们美好生活的一种向往，更是他们精神世界的寄托所在。然而她又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啊！她可不像是去采摘那水中的荇菜，在左右两边就能够轻易采到。然而难能可贵的事物又是何等的珍贵呀！既有美丽容颜又具备美好品德的女子，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然存在于每个男子饱含期望的梦想之中了。

据说，有传言称这首诗所讲述的是文王跟太姒之间的爱情故事，又有人说这首诗是文王在追求太姒的时候写出来的诗。要是这样的话，那么“琴瑟友之”“钟鼓乐之”就能够获得合理的解释了。要是不是这样的情况，普通的人家是不会拥有琴瑟的，更别说有钟鼓了。

所写之诗那是“君子”针对“淑女”去进行的追求，这般对于人美德的某项要求哪有对任何人不适用的呀，所以往昔的人将这首诗用来宣扬教化，在婚姻方面去歌唱它，以此来端正风俗。《毛诗序》讲：“先王凭借这个来规范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情，厚重人伦秩序，优化教化效果，转变社会风俗。”。

毛诗序对部分诗篇的论述存在不当之处，因过分着重其教化作用，以至于不惜对诗意进行曲解，不过其有关美教化的论调还是具有可信度的。周王朝为实现社会稳定，在制定了一套较为完备的礼乐法典之外，还设置了专职人员（师氏）来宣扬美化其统治并推行礼乐教化，以教导民众具备德行。诗经里的诗，或许是被搜集而来并当作底本，供人前往民间进行说唱宣讲的，而且还持续进行搜集增补。依据专家考证，那些说唱宣讲者，大多是没有子女的六十岁以上的孤身老人或者盲者，他们通过到民间说唱宣讲来维持生计 。是他们去到民间，一边进行宣讲，一边展开搜集，如此这般，才产生了我们如今还能够见到的这部伟大的诗歌总集。据说，主持这一伟大文化工程的正是周朝诗人尹吉甫。

——附【毛诗序】

《关雎》，乃是后妃之德的体现，是《风》诗的开篇之作，其功用在于感化天下之人并端正夫妇之间的关系。故而在民间被运用，在邦国之中也被运用。所谓《风》，就是讽喻，就是教化。通过讽喻来触动人们，凭借教化来改变人们的德行。

写作诗歌的人，是内心志向所归之处的体现，在心中时是志向，说出来便成为诗。情感在内心涌动进而通过言语抒发，言语表达尚嫌不足，所以就发出嗟叹；嗟叹仍觉不够，所以就长久地歌咏；长久歌咏还不够，竟至于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起来了。

情从声音发出，声音形成篇章就称作音。治理得好的世道的音安详且欢乐，那政治就和谐；混乱世道的音怨恨且愤怒，那政治就乖戾；国家灭亡时的音悲哀且忧愁，那百姓就困苦。

所以端正得失，震动天地，感动鬼神，没有比诗更相近的了。先前的君王凭借这个来规范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情，敦厚人伦道德，美化教化，改变风俗。

所以呢诗是有着六种含义的呀，其一叫做风，其二叫做赋，其三叫做比，其四叫做兴，其五叫做雅，其六叫做颂 。

上面凭借某种风气来教化下面，下面凭借某种风气来讽刺上面。为主的文章有着诡谲的劝谏，述说的人没有罪过，听闻的人足可以从中得到警戒，所以称作风 。

至于王道走向衰落，礼义遭到废弃，政教出现失误之处，国家有着不同的政治，家庭有着各异的习俗之时，变风变雅就产生了。国史清楚得失的轨迹，感伤伦理道德的荒废，哀伤刑罚政治的苛刻，通过吟咏情感本性，从而劝谏在上位者，这是通达于世事变化而怀念旧的风俗的表现。所以变风是从情感出发，却终止于礼义规范。从情感出发，这是民众本该有的本性；终止于礼义规范，这是先王遗留的福泽。因此以一国之人中一人之事为基础，这被称为风；讲述天下之事，体现四方风俗，这被称为雅。雅，就是正的意思，说的是王执政中，政治兴衰的情形。政治有大小之分，所以有小雅，也有大雅。颂，是用来赞美盛大德行的具体形象，是将成功之事告知神明，是这样之意。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可是呢，源自《关雎》《麟趾》这样有着王者风范的教化，所以就把它关联到周公身上了。所谓南，意思是说这种风格的教化是从北面往南面传播开的。而像《鹊巢》《驺虞》所体现出的诸侯之德，是过往先王用来施行教导的，故而把它关联到召公身上。《周南》《召南》，是开启良好开端的途径，是王者教化的根基所在。因此呢，《关雎》所表达的是乐意找到贤良的女子，来匹配君子，其忧虑在于如何推举贤能之人，而不是沉迷于女色；为窈宨美好的女子哀伤，思念贤能的人才，并且没有伤害善良之心这样的意思。这就是《关雎》所蕴含的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