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两性情感：梦女文撕开女性情感出口，浪漫小说藏父权驯化

@许蛮蛮 这位博主，在小红书上写了 40 余篇这类梦女文，起初是随意去写的，后来慢慢发觉，激发她写作想象力的，全都是女性，同样，给她奉献多达 32.2 万点赞与收藏的，亦是女性，或许她们自身都未曾料到，原来心中那微妙流灿的情感版图，竟还缺失了这样一角。

不在异性恋这个框架范围之内，甚至连恋爱都不去谈，在梦女这个小众的框架情形之下，许蛮蛮不经意间撕开了一个水流湍急汹涌的女性情感出口。这种去除恋爱以及去除异性恋的趋势，实际上也是在情爱想象的那种大潮之中，女性觉醒的一个小小缩影。

珍妮斯·A. 拉德威在《阅读浪漫小说：女性，父权制和通俗文学》（Reading the Romance：Women，Patriarchy and Popular Literature）当中谈到，在20世纪80年代的美国，浪漫小说属于一种父权制的驯化现象，它采用甜蜜的情节，为那些在异性恋关系里无法得到满足的女性，提供一种幻想性的解决策略，从而使得她们能够满足于现行的父权制婚姻框架里面。

浪漫小说的底层逻辑是，绝不会把男人的冷酷无情以及虐女举动归结于他们的薄情寡义，或者争强好胜，又或者野心勃勃，而是在女主角付出努力的情况下，一个原本像浪子般的男人，总会显露出他那一往情深、满腔柔情且忠贞不渝的“好男人”本质来。要是做不到，那就只能表明，女性这个存在，在成为完美妻子或“母亲”这件事上，并非毫无瑕疵 ，无独有偶，在启蒙大陆言情想象范畴里，像琼瑶、席绢、亦舒等港台言情女作家笔下，那种有着“白莲花”般纯洁形象且毫无害处的女主角，总是能够凭借自身美丽的外在模样，以及善良又坚韧的内心特质，从而吸引住男主角的目光。

可是，没过多久，读者就对“白莲花”在情爱关系里所处的被动位置感到厌烦了，同样也不再坚信凭借“傻白甜”的特质就能赢得男主角的倾心，于是，涌现出了一批具备各种各样技能的全能型“玛丽苏”女主角，以带有金手指般设定的穿越小说就这样成为了热门潮流。

当那种全能玛丽苏的热潮渐渐消退不见之后，有一个转折性的变化出现而且值得去留意了。在现今流行的小说当中，获得高度喜爱的热门类别，也就是“种田文”，它直接从两性或者浪漫爱这个框架里跳脱出来了。女主角不再因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而伤春悲秋，也不再于后宫之中小心翼翼、处处算计，而是在一座宅子、一个院子里，打理经营自身的小日子，其所想的仅仅是，“衣物食物不缺，拥有空闲时间去学习琴棋书画以此陶冶自身情操，制作一些自己感兴趣的小手工，阅读书籍，品尝美食，闲暇之时外出观赏风景，有三两个互为手帕之交的好友，偶尔能够一同喝茶聊天、谈论八卦”（《平凡的清穿日子》）。

情义的消弭堪称一种时代病象，我们已然不再信奉灵魂伴侣那般的经典爱情讲述方式，而对于女性来讲，这属于一种必然的醒悟，就是不再以温和姿态步入那良夜。

流行于小说领域的趋势，展现出女性群体对于“情感”想象以及“自我”期许方面发生的变化流动性，而这种动向，如同镜像一般反映在了那些并非以男性作为梦境主体的新型梦女身上啦。就像许蛮蛮所描述的她笔下的梦女文学那样：“并非仅仅局限于性缘范畴的关系。她所关联的对象可以是鬼魅，也能是同学，还可能是陌生人，甚至是城市里随处都能见到的流浪猫，以及家里的表姐。”。

来自@许蛮蛮

成长与镜像：我的堂姐，我的小姨，我的天才女友

书写“非典型梦女”，存在于非异性恋叙事当中，除了梦主性别的变更，主要的另一个特征，是梦主跟“我”之间占比以及地位的变化。

在针对异性恋群体的梦女或者乙女类型的作品里头，“我”宛如一台隐形的摄影机，其性格呈现出扁平之态，因这一特性从而便于被代入其中，它还是用于衬托进而呈现男主魅力的那般放大镜。

但是呢，在女明星梦女文学这个领域当中，“我”跟梦主的那个“她”之间的关系呀，它类似于女性成长叙事里面的”镜像结构“。

那个令 “我” 做梦的 “她” 虽然是女明星，但也不是。

她是我的同学，是我的同桌，是我的邻居，是我在大城市上班的表姐，是和我住同一个出租屋的室友。

故事基本都是过去发生的情形，在某一个特定的时刻，“我”回想起那些跟她一起共同经历过的，并非是岁月，甚至都难以说是时光，仅仅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

数学老师某次拿着一纸卷子走进教室，我特别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体上的肌肉一下子收紧了，主角是马思纯。

只在世界的所有一切状况都仍处于草木未显清朗的时候，蒋依依已然学会了怎样去展开夸张的诗朗诵表演，把控微笑呈现的幅度，将端正的字体尽力挤压于小小的作文格之中，排比句书写得比梦还要冗长。

已至暑假半途时分，我娘亲致电周雨彤，嘱其好好盯着我研习题目，多多教导告诫我。周雨彤满口应承，挂断电话便领着我四处闲逛街市。

孔雪儿拿着从老家带来的卡片机自拍，她把我和她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背景中有布满水渍的墙面，有各种韩国艺人的海报，还有墙角的塑料水盆，孔雪儿穿着花哨的连衣裙与刺绣牛仔裤，还有我的烟灰缸。

故事多数发生于，“她”迈向星光闪耀之前，在处于混沌成长状态的青春时期，或者在偏安于一隅之地的时间缝隙当中，两个女孩相互之间的触摸行为。

来自@许蛮蛮

生长于少女阶段的 “同性依恋” 在少女成长所展开的叙事当中并非鲜见，《七月与安生》里有七月以及安生，《左耳》之中包含李珥还有黎吧啦，《少女哪吒》之内存在李小璐以及王晓冰等等，女性通常会先和女性展开接触以便去构建关系，然而男性的介入常常会造成一种关系的断裂。

精神分析学持有这样的观点，那就是人在最初的时候，都是借助女性也就是母亲来确定自身的性别身份。美国社会学家南希·乔德罗也就是Nancy Julia Chodorow，是在弗洛伊德理论的基础之上，进一步提出这样的看法，女性在婴幼儿早期的时候和母亲关系紧密，父亲在为孩子提供情感抚慰方面处于缺席状态，而此种状况会引发女孩发育过程当中的那所谓的“前俄狄浦斯状态”。这种对于母亲的绝对依恋，使得女孩比男孩更加容易产生双性恋倾向。

现实成长记忆里，我们确实有过一个女友，她不是别人，跟我们不分彼此。她的教室座位位置在很靠近你的地方欸 ，而且还会和你牵手一起去厕所。在差不多挺大同个年纪的时候 ，她月经初潮啦 ，还会偷偷问你有没有开始穿棉布的那种小背心哩。等到学校新发校服的时候呀 ，你们会兴奋又带着点儿不安地去眼神交汇看着对方吧 ，心里还会猜想这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模样。

母亲到女友，与其讲女性天性在于“找寻生命里仅有的浪漫之爱”，倒不如说是于同性那儿寻觅以及投射镜像认同，这般隐秘情结何其类似梦女的激发因素。这能够阐释粉丝对卡琳娜那般狂热的爱，于她身上投射出“美强惨”并且渴望去拯救她，还能够说明我们喜爱嗑袁立和李红的缘由，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梦女文学吗，我们讲“东亚女都应当有一个堂姐”，我们憧憬那个叛逆的“不婚主义小姨”，我们这般如痴如醉地理解“天才女友”，我们穷尽一生都在寻觅那个能够让我们彼此触碰，彼此投影，为之沉醉的镜像投影。

来自@许蛮蛮《成为陈都灵，是我少女时期的一种英雄主义》

也许，我们能够如此去解读新型梦女，当女性意识开始觉醒，在我们的生命成长进程里，那时最为关切的已经不再是异性之间的情爱了，而是那些与自己共享同一类主体经验的其他女性。

后结构主义视阈的镜像：“她是我全部心的投影”

比起姐妹，堂姐，小姨，还有班上那个会弹钢琴的漂亮女孩，女艺人是更为遥远的投射。

在杰姬·斯泰西所进行的，针对女性观众的人种志学研究《明星凝视：好莱坞电影和女性观众》（Star Gazing: Hollywood Cinema and Female Spectatorship）里头，依靠对数百名影迷展开问卷调查，她剖析了女性观众同好莱坞女星构建认同的各异实践以及幻想。斯泰西觉得，观众跟明星之间的关系，全都是关于 “自我” 与 “理想” 之间的相互作用。观众进而可以说是跟她的银幕偶像处于“相恋”状态，对于偶像的爱，与此同时表达着同性情欲所带来的快感，以及“渴望变得更像那个偶像”这样的欲望。

和女艺人所开展的梦女文学，超出了粉丝跟偶像的二元权力、互动关系，已然属于一种后结构主义叙事，她者甚至都已经并非真实存在，仅仅是被自我创造出来的、用来认知自我的镜像装置，把镜像认作自我，使自我沉迷于镜像，还将她者投射成理想自我，于是就有了。

当我们拿无比美好的词语去描绘“她”身上美好的光环时，那恰恰是我们渴望达成的理想，当我们原谅“她”的笨拙脆弱之际，也正是在接纳我们内心里面的不安与动荡，她的恋其实就是自恋，梦女也如同在梦自己。

脱离异性恋框架的梦女文学，它的探索并非只限定于女性亲密关系以及姐妹情谊，它还是一种开展自我探寻以及自我认同的途径。更具趣味的是，这样的叙事是以“女星”作为公共符号的，作者与读者跟陈都灵们的距离要是相同一样的了话，每个人都能够不被拘束于叙述者“我”的角度当中去，而是能够自由自在地在“我”跟作为理想投射的“她”之间进行代入并且滑动。

“我” 的焦虑、软弱以及动摇是我们所共同分享的，“她” 的自由、浪漫跟坚定则照亮了我们。那些被幻想出来的 “她” 与 “我”，在阅读期间被证实成为了真实的血肉，我们一同塑造了身为 “缪斯” 的她，而且拥抱住了如“缪斯” 那般美的我们自身的部分。

此时的你和我，由于共同拥有同一段记忆，进而融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一个微小的女性共同体。

感谢@许蛮蛮采访交流